嫁错 第1(2/2)

姜姮愣了，这石榴的脂是闺中密友前段日送她的生辰礼，她很是喜，这阵经常用，一时顺手，忘记这颜过于艳丽了。

“一朵都没留？”珠又是愤怒又是惋惜。

从日偏西直至夜闭门，凝和院里忙忙碌碌的影才渐渐安定，原来放着猫爬架的地方，摆上了两株开得正新鲜的牡丹，错金镂银的博山熏炉吐着烟雾袅袅，是顾峪最喜的沉香。

顾峪不喜猫，因而这狸一直都是单独养在另一间厢房，这回顾峪远征南土，半年未归，姜姮才将猫儿抱来主房养着，如今顾峪归京，须得在他回来之前，把房中狸猫的痕迹洗净。

若非她的猫闯了顾峪书房，抓烂了这久负盛名的牡丹图，她怕是至今难见其貌。

“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小骆氏微微扬眉，又扶了扶上的牡丹，瞧见珠手里还抱着画轴，故作关心地问：“牡丹图可修好了？”

牡丹园一直是姜姮打理，自了四月，天气倏尔转，便陆陆续续有农来献牡丹。牡丹园中可供驱使的婢仆并不多，往年姜姮都会雇使一些经验丰富的农帮忙打理，今年因着牡丹价，嫂不允再雇农，许多事都是姜姮亲力亲为。牡丹贵，天气又忽冷忽，养护起来极为繁琐，费心耗神，姜姮已有大半个月足不，才守得满园牡丹平平安安地开了，一时绮丽无双，神都无二。

见姜姮摇，她早有所料地扬了扬眉梢，中说：“弟妹，我早说那猫别养了，你不听，如今可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三郎不喜猫……”

“哎呀，真的全都敲没了！”刚牡丹园，珠遥遥望了一，没瞧见，急急忙忙前去细瞧，一面看一面哀叹。

世。那幅牡丹图，也因着这些功勋，声名鹊起，早被坊间传为一桩谈。

“弟妹，你总算回来了。”

不料想才去了半日，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还有事，不陪嫂嫂说话了。”姜姮仿似没有察觉小骆氏的绪，抬步离开。

姜姮瞧了送回的牡丹，都非殊异稀贵品，概是旁人挑剩的，虽则如此，她还是微微垂首：“多谢嫂嫂。”

又命丫鬟搬来几株红红紫紫的牡丹，劳苦功地说：“弟妹，这次幸亏我叫人把牡丹搬走了，不然都叫雹砸了，不是糟蹋钱么。”

姜姮一面吩咐着，一面亲手把狸猫关笼中，给珠：“送回原来的厢房，好生看顾，别让它跑，更别让它闯祸。”

小骆氏脸明显一沉，不说话了。

顾家两个侄一直想抱她的猫去玩耍，姜姮从未松，心知这回小骆氏还存着心思，婉言辞。

小骆氏笑盈盈地来了牡丹园，发髻上簪着一朵新鲜的黄牡丹。她面容五官并不众，胜在装扮致，尤其那朵沾了微雨的黄牡丹簪在发上，乍一看，颇有几分雍容清丽之姿。

也不知府中的牡丹到底如何了。

这意思是，顾峪回来了？

“多谢嫂嫂好意，不过，嫂嫂别费心了，我自己理吧。”

“回吧。”姜姮起，抱着狸猫款步了雨中。

小骆氏故作讶异：“弟妹，你竟不知三郎今日回来么？我以为，三郎早递家书，和你说了呢。”

小骆氏扶了扶发的牡丹，瞧见姜姮朝自己丫鬟瞥了，笑着：“弟妹，你可别误会，这么贵的东西，我怎舍得给她们，是孙夫人和齐夫人簪了簪，觉得不喜，赏她们的。”

姜姮脚步一顿，意识收双手牢牢护着怀中猫儿。

姜姮抚着猫额，轻轻叩了几，微叹一息，“你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姜姮坐在妆台前，对镜涂着脂，她已沐浴更衣，换了一妆容，鹅黄素衣，千牡丹，都是多年前胞姊最平常的打扮。

她看了窗外，雨虽未歇，雨势小了许多，冰雹也停了，沿街望去，来时的一路繁此刻已是绿红瘦，姹紫嫣红的零落在地，一片狼籍。

她顿了顿，似突然心生妙计，：“不如，把这猫给我，我就说是阿端逗猫玩，没好，叫它闯了书房，三郎一向疼阿端，定然不会怪罪……”

···

“大夫人上午请了许多夫人来赏，还说有喜的只折了簪上，也有一些被搬走送人了。”

狸猫好似听懂了女郎说话，低低喵呜一声，埋在她怀里轻蹭。

“香，换被褥，洗地板几案。”

“弟妹”，小骆氏声音冷了许多，带着些目的落空的不甘心和旁人不识好歹的盛气凌人，“你也挑一朵牡丹簪上吧，或许一会儿三郎瞧见了，睹思人，看在你的份儿上，不会追究呢。”

问过侍婢才知，是被人掐了去。

姜姮冷清的容终于被惹起一丝莞尔，摸着狸猫的脑袋怜地了，轻语宽：“放心，不会把你去的。”

“夫人，牡丹园怎么说都是您掌理的，大夫人也太过分了。”珠低声嘟囔着。

姜姮神淡漠，看不明显的绪，只微微垂眸轻抚着狸猫上细细的雨丝，转：“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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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的两个婢也各簪着一朵牡丹，品虽不能与那株黄牡丹相比，也是从农手里采买来的，并非自家培植的普通。

姜姮无暇分辨小骆氏言语中的其他心思，抱着狸猫加快步朝自己的凝和院去。

“夫人，您怎么涂了石榴的脂，有些艳丽了呀。”珠提醒。

“不过，也不需你忙什么，家宴我已安排好，沐汤沐接风洗尘之，有阿辞准备呢。”

姜姮瞧不对，就算遭了雹灾也不该一朵残都没留，且看上去，牡丹似乎少了许多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