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沉默良久,还是父亲的率先开:“阿爹知你心里有怨,昔年是爹娘不该你。齐家因私酤而被查抄之事,阿爹已经知晓,唉……那齐耀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晏怀微抬起眸看向父亲,,恰如平静的湖面泛起一朵清漪。她没有穷追不舍地问,而是等着,等着父亲自己往说。

晏怀微看着母亲鬓边一缕叠着一缕的葳蕤银丝,只觉一阵刺目的疼。

说到“光宗耀祖”四个字,他眉宇间是遮不住的得意神,晏怀微却只觉胃一阵缩——这话里隐藏的义大概是,弟弟可以光宗耀祖,而……就只能生孩嫁人。

张五娘在嚎啕大哭,浑发颤,一双手臂抱得太得晏怀微也跟着她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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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裕容讪然,沉默良久,复又地叹了气:“赵清存……他没有剽窃。”

晏裕呆坐于书案后,不知在想什么,忽见女儿来了,赶忙起,亲自引着晏怀微在房一把官帽椅上落座。

此刻房只这父女二人,晏怀微有事要问晏裕,晏裕也有话要对晏怀微说,可二人却谁都不肯先迈那一步。

“我的词句为何会到泸川郡王名?他剽窃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继续追问。

最终是被张五娘的哭声搅扰。

人的年纪越大或者越来越差时,都会慢慢变矮,这是无法抗拒的事实。

晏怀微被张五娘抱着,便是在这时,她陡然惊觉——母亲竟然比她矮!

彼时她和赵清存吵架,哭着闹着要回家。赵清存就故意拿话刺她,说她爹娘已经从海宁晏氏过继了一个儿,已经有了自己的螟蛉之

良久,晏怀微终于抬手将母亲抱住,轻声说:“阿娘,我回来看看。”

“诚如阿所见,我日日苦读,将来必如阿爹一般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男孩字正腔圆地答

那男孩见了她倒是不认生,开便唤了声:“阿。”

缓步走房中,晏怀微随手拿起一本书瞧了瞧,乃朱熹编撰《论语义》,且是荣六郎书籍铺刻印的,看就知价格不菲。

晏怀微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赵清存跟她说过这事。

说是回来看看,可这一看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真是“到乡翻似烂柯人”,再回首,一切都不是旧日模样。

夜里用罢飧,晏怀微留小吉在房收拾铺盖,她则去书房找晏裕。

“想考科举?”晏怀微问他。

“怀微,你也晓得,临安府寸土寸金,咱家地方窄,也没其他合适的屋给你阿弟住,所以就……”

将手中书卷放,晏怀微从这间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里来,一抬就见晏裕站在门外,讪讪地看着她。

“樨儿……樨儿回来了,是不是樨儿回来了?”

晏裕一句三叹息,可惜说来说去,皆后炮罢了。

片刻后,晏怀微礼节颔首,:“蟾折桂,是好事。”

晏怀微学着赵清存不的模样,淡然:“我晓得。我带着小吉去住耳房便好,反正也待不了几日。”

“樨儿终于肯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书房里燃着一支便宜的桦烛,有淡淡的木香萦绕鼻尖。

如姊妹一般的女使玲珑已于去年秋天离开晏家,说是回原籍嫁人去了。如今家里换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女使,估摸着是因为雇钱便宜且好使唤。

她今日便是带着这疑惑回来的,赵清存说过,她父亲知有关词稿的所有事。

晏怀微安静地听晏裕说着,面上不动声,实则心底已是鲜血淋漓。

“那时节,坊间尽是言蜚语,说你……惯词艳曲,写男……你是不知,旁人嚼起来有多难听。爹娘被说得实在抬不起,便想着脆一把火都烧了,烧了净。”

晏裕一愣,脸突然变得黑一片红一片,吭哧了半天终于说

犹记幼时,母亲比她许多,她要仰起才能看清母亲样貌;

晏怀微四打量,见房原本放置画案和绣架的地方,如今摆满了书卷册页。

晏怀微并未因父亲的叹息而心,只听她话锋一转,突然问:“仙林寺外焚稿之事究竟为何?真的是佛法荼毗?”

而现在,她看向母亲的时候,是微微垂眸的——母亲变矮了。

而自己从前那间宝帘闲挂的闺房,如今亦不再属于她——住在那屋里的是个小男孩,瞧模样似已到志学之年。

少女时候,她已得与母亲差不多一般,不用仰就能看清母亲样貌;

张五娘跌跌撞撞从房,一把就将晏怀微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