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八角亭中，隐约可见一抹人影。

只有他被困在冰冰冷冷的独孤殿尊之位上，一困就是九百年。

忘尘丹终归是起效了，独孤怜脑中再次笼上混沌，意识逐渐离，五皆去。在他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刻，风琉璃从他上侧开，哑声说了句：“果然还是得本座亲喂。”

独孤怜阖了，细细回忆着那帧画面。那青衣人是谁？他的动作是在拂去梅上雪，抑或是将雪取瓦罐？那是瓦罐，还是玉罐？它是本就这么脏，是被纤尘未染的白雪衬得灰了？他手中真捧着个罐么？

势力纷杂得很，最大的拢共三个，独孤殿，浴火，天谷。

所谓的贯穿天地的楼，实际上只是一座八角竹亭，竹青翠滴，而四周雾气重。

独孤殿尊是他，浴火掌是风琉璃，天谷主名唤周阡箬。周阡箬从不手势力纷争，而独孤怜和风琉璃已经为了君之位互掐了近十年了。

仿佛是冥冥中的天意，他在世间游这么些年也未有所获，却在近乎心灰意冷之际无意了无寻。

这九百年属实乏味得，每日浑浑噩噩地便也过去了。即便他后来挂了个君的虚名，也不过是多了个称呼，同先前倒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这样枯燥的记忆，要忘便忘了，没什么可惜的。

电光火石间，他前掠过一片青的衣角，那衣角的主人似乎捧着瓦罐立在梅树前，伸手去上覆的雪。

他不想忘，不想忘。

天地阁

就这样循环往复着。如今，是风琉璃第二次登上君之位。

数年后，他反将风琉璃从君之位上拉来。他不记得那一日的场景，只记得那一刻他目光纵横八荒四海，目之所及再无对手。

一个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竟能同他个平手不，兴许更胜一筹。

他不明白风琉璃的用意，他只知他对风琉璃的，并不只是棋逢对手，还有那些说不清不明的

传闻中的天地阁是一座贯穿天地的楼，上破天穹、接地府。其坐落于四大秘境之一的无寻，无不在，又无可寻。

青者于蓝，介于蓝绿之间，像是远的山，又像是草木混合着天。那人衣角延伸渺渺的山画卷，举止间有飘然的仙意。

天地阁主名曰谢不归，其人无所不知，有著作《天地录》存世。《天地录》共三十册，十年一缮，记载着天地间的一切事。

无寻，天地阁。

风琉璃十九岁那年从他手上夺了君之位，他记得那年他一直战到黎明前，最后光升起、霞彩万丈，他力竭而摔千级台阶。而那人站在矗的阶尽，站在一片云蒸雾蔚之中，如在九霄之上。

那位天地阁主，若是像传闻那般无所不知，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机会。

独孤怜虽然记忆缺失，幼时背《天地录》的场景却依旧历历在目，包括书中的容。三界一切现象都能用《天地录》解释，也都记载于其中。

数千年来，独孤殿一直地位超然，大大小小的势力每年一参拜，不知哪年还给独孤怜封了个君的衔。就这般相安无事，直到九年前，浴火了个风琉璃。

他站着，背着光，披着一的亮白灿金，形笔直、目光远，如云端俯瞰凡尘之神。

唯有结识风琉璃后的十余年，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可以回味的记忆。

然吞了忘尘丹也不会同凡人般万事皆空。但他不确定自己会忘到哪个地步。

竹亭和着雾，本该透着仙境般的雅致与飘渺，但前的竹亭却凭空生了莫名的威压与庄严，半是神秘半是神圣。

他们明明可以杀了对方，却没人愿意这样。

那人似乎坐在桌边烹茶，很快便有萦绕的茶香钻他的鼻腔。

独孤怜在人间游近十年，心扎着那么个不知所云的执念无安放，偶然间却撞了无寻。

只是茶香须臾勾起的半阙往事，零碎且模糊。

虽说与传闻中有着不小的差别，但他确信他了无寻，也确信那座竹亭正是天地阁。没有原因，也不需要理由。如日月回般，这便是冥冥中永恒的真理。

九百年来，独孤殿弟更迭了一批又一批，像沙石被河慢慢冲刷着，时间久了便一地洗完了，过程中却又不断沉积新的沙石，最后河床依旧是河床，成分却换得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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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白雪，玉指，素梅。

他其实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兴许是偶然间得了机缘罢。

曾有人为了心中不解之惑，四寻访，究其一生却仍旧没能寻到无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