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知 第1(3/3)

么，她说不知。孟元正便戳她的手，你傻不傻，不知还笑！贺加贝又笑着转回去，亲亲地挽住舒琰的胳膊。

除了笑，她还喜低声哼歌，或者在座位上转来扭去，再或者伸手歪，类似的小动静断断续续没停过，她好像一直静不来，当然也不会聒噪地吵闹。正因如此，当她真的安静来，也就比别人的安静更能让人注意到。何况她的安静常常有迹可循。

因为小动作很多，上课也不例外，贺加贝没少被批评。一被批，就郁闷，一郁闷，就枕着胳膊趴在桌上。她习惯脸朝右，张弛因此能看到她垂的眸。她一会儿把发拨到前面遮住脸，一会儿又全甩到后去，只留耳边那一小撮，贺加贝把它们缠在手指上，绕两三圈，松开，再接着绕。

这时如果有人叫她，她会猛地坐起来，那撮发被绷直，她总要先轻而短促地“啊”一声，再一边说话，一边将手指来。等话说完，她又恢复成愉快的模样了，接着要么和舒琰窃窃私语，要么回和孟元正嬉闹。

他们三个十分要好，张弛坐在他们之间，常常觉得自己多余，但也无意闯他们的友谊。他本来就是个外来者。

到这里读书，是因为父母听说这所中教学质量，每年都有漂亮的升学率，两人一合计就把他送来了。他们离婚好几年，还是动不动就吵架，这样意见一致的时刻极其罕见。

张弛起初不愿意，觉得他们是故意支开自己。他虽然也厌烦无休止的争吵，但有他在，至少还能调停一，维持相对平和的关系，等他去外地上学，不知要吵成什么样。后来他又庆幸，还好来了，远离争吵的生活分外惬意，不见心不烦，就随他们去吧。

他独自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里，方方正正的一居室，门正对着台，来后右手边是书桌，书桌又挨着床。每晚回家，张弛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一个人，比其他任何地方、任何时刻都令他自在且轻松。

接着，父母的电话先后到来。像互相报备似的，他们通过电话了解张弛的生活，张弛也知晓他们的近况。如果通话容是吃得如何、睡得如何、学习又如何，说明他们最近没有吵架。如果多了吐槽或抱怨，就意味着张弛要裁判了。而他这件事上越发懒惰，总是随敷衍几句。

偶尔也会有坏心儿，煽风火故意挑拨，那他们就有得吵了。也许是从前吵的次数太多，张弛完全能想象那幅景象，因此挂了电话，他就自言自语地模仿着，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游窜，撞到天板，反弹回来击中他，张弛笑得蜷起来，他知吵架伤神费力，觉得自己在惩罚他们，心里因解气而到快乐。不过他很快就笑累了，起走到台，打开窗，新鲜的空气得他冷静来，又对自己的行为到羞愧。

他往远眺望，学校已经完全暗来。穿过校门的天桥，在第一个巷左拐，走到是贺加贝的家，张弛要从这里经过，到个路才是自己住的小区。说来奇怪，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年了，居然才发现和她同路。

她好像越来越频繁地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张弛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悄悄观察她很久了。

其实她和班里其她女生差不多，只是闹的时候比她们更活泼些，静的时候又比她们更忧郁些，而这些加在一起，就使她特别起来。

张弛抬的频率更了，他的视线开始主动瞟向她，还完全不担心会被发现。

他因这个秘密而快乐。

贺加贝扶着课桌，膝盖住侧面，用力往前一推，嘭——

张弛的桌被撞得一震，笔尖在纸上划的痕迹。他没动，拿余光偷瞥自己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