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长渡 第121(2/2)

彩纸在日光泛着细碎的光,映得小妹妹一双眸亮晶晶的。

这世不该有战争,不该有所谓的正,更不该让那些在上的皇们为了权柄厮杀,却要百姓用血去填他们的野心。

她恨透了这样的世,恨透了战争带来的满目疮痍。若没有战,表哥不会死;若没有争斗,这天本该是太平的。

红尘万丈,究竟凭何运转?要如何才能将这疮痍世间,修成理想模样?

窗外,满芳菲灼灼,可有些人注定等不到一个日。

封后。

小哥哥俯将虎递到小妹妹跟前,温声:“妹妹,这是哥哥给你扎的小虎,你看可还喜?”

生死之际,不过是锦上添的虚妄,能活着已是万幸。于是她跟着表哥离开了皇,准备隐姓埋名安稳一生。可偏偏命运人,表哥刚带她离开京城,就被官兵抓去征战,最后革裹尸,再未归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沈支言轻叹一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该放了。”

而薛盛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目不能视,即便苟活于世,也不过是行尸走

殿熏香袅袅,许莹垂眸不语。如今摆在前的,不过是要在满盘皆输中,择一条稍好些的死路。

她沉默了许久,终是:“这孩是薛盛的。”

这人世浮沉,究竟所求为何?

可败了就是死路一条,没有转圜,没有慈悲。

多可笑啊。

她正看得神,忽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哥哥走来,一手拿着一面波浪鼓,一手拿着个彩纸扎的虎玩意儿。

沈支言不明白,若孩不是薛盛的,许莹为何一直不说生父是谁,只要她说了,就有机会活命。

前夜。

小妹妹攥着扣就要往嘴里送,她连忙握住那藕节似的小手腕,:“妹妹,这个可吃不得,仔细卡着。”

许莹听闻这些话,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她本只是个寻常女,却因薛盛的一念之差,被卷这权力倾轧的漩涡里,看尽了世间最暗的算计,最终陷其中,再也挣脱不得。

她当时看到了他中的绝望。

她话音未落,泪已先落。

她拾起那枚纽扣,转望向旁的小哥哥,轻声:“哥哥,你的扣掉了。”

谁曾想,当初街匆匆一瞥,竟教她坠这人心编织的罗网,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境地。

她抬起朦胧泪望向沈支言:“其实薛盛待你,是存了几分心思的。我不知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可我瞧得来,他对你的意很是煎熬。”

小妹妹似懂非懂,将小手摊开在她面前。日光斜斜地照来,那枚虎纹纽扣静静卧在粉的掌心里,看起来极其别致好看。

他苦涩一笑又:“你表哥前日又递了密信,他说,仍愿娶你。若是战争败了,薛召容夺得帝位,你我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你若怀了孩,薛昭容或许还会留你命。跟你表哥走吧,去过寻常人的生活。大战失败时,我希望许姑娘帮我一个忙,在我无法求死的时候,还请想办法杀了我。”

他对她:“许姑娘,这局怕是真要输了。我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这世间之人,生来便分云泥。有人自幼锦衣玉,金尊玉贵地活,连死时都带着从容笑意,中从未映过人间疾苦。而有些人,生如草芥,在风雨中飘摇,受尽磋磨,便是到了黄泉路上,也逃不过一狼狈。

沈支言了一个梦。那梦境分明虚幻,却又真切得教人心惊。

小哥哥说着,将那虎玩意儿在小妹妹前轻轻一晃。小妹妹喜得直蹦跶,咿咿呀呀伸着小手去够,结果没够到虎玩意,却将他袖一枚纽扣扯了来。

即便她说这孩是别人的,皇上开恩许她隐姓埋名远遁他乡,余生也只能在穷乡僻壤独自抚育孩儿。

窗外一阵风过,儿簌簌作响。许莹望着地上摇曳的光影,想起那个连风都吝于施舍的薛盛,心泛起阵阵苦涩。

决战前夜,薛盛踏着残月寻到她,昔日英廓被烽火削得形销骨立,唯有底还燃着将烬的星火。

她静默不语,只觉心泛起阵阵酸涩。

半月过去,到了封后大典这日。

直到最后,沈支言都未曾踏牢房去看薛盛。

这世间恩怨,本就不该牵连孩

梦中她约莫四五岁光景,在一棵大树正与邻家的小妹妹一起顽耍。那妹妹不过周岁有余,生得粉雕玉琢,裹在一藕荷棉衣里,小靴上绣着憨态可掬的虎纹样,随着她蹒跚的步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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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人?沈支言苦涩一笑,这世间,谁又不是可怜人呢?若此战胜的是薛盛,如今被囚在暗牢里的,就该是她与薛昭容了。

此刻许莹既应是薛盛的,便是亲手为他们的余生画上了句

乃是铜所制,上錾着个威风凛凛的虎,在日泛着温的光。

自她成为薛盛淑妃那日起,这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小妹妹咿咿呀呀地说着稚语,她支着瞧她,只觉得这粉团似的娃娃煞是可

沈支言直到踏房门,那郁气仍堵在廊寂寂,她望着阶前零落的残,忽觉茫然。

是薛盛的。

三日后,薛盛在暗牢狱中咽了气。同日,许莹饮鸩酒,了却了生命。

另有其人,或许能够保你和孩平安。届时,你尚可带着孩远走飞,个寻常妇人,教他知书明理,平安大。”

一个无辜生命来承受这一切?若这孩真是薛盛的,你们谁也活不成。你有的消息已经传去了,大臣们都在等着皇上给你们一个决。若此时孩生父

她顿了顿,又凄然一笑:“自然,他不该觊觎他人之妻,只是又岂是理智能控的?如今他双目已盲,陷囹圄,横竖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你去看看他吧,去看看这个同样被命运玩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