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gong福妾(清穿) 第188(3/3)

冲突之外,这些朝臣们更是为了试一试他这个新皇帝的斤两,看他能不能是个好摆布的皇上。

胤礽微微苦笑,当年皇阿玛曾和亲近的臣嘀咕过一句“太过仁”,反倒给了他们这些上蹿的人一线希望,才有今日勋贵及文武朝臣们不约而同地暗自迫,要给他这个皇帝的威。

不过没过几日,满京城的人都知了,皇上的年号虽叫“仁徽”,但他却并非一个“仁而无度”的新君。

凉粉

京城里三四月上还乍还寒,但今儿日好,碧空如洗,十一公主正被太监驼在肩上,扯着只大大的凤凰风筝在院里来回跑,程婉蕴与密太妃便听着小姑娘咯咯的笑声,坐在寿康南院三六菱槅扇槛窗的稍间里,商议着今年夏天移驾圆明园后如何享乐,趁空泡泡温泉、摘摘青枣,或是泡樱桃酒,也算悠哉。

密太妃笑:“我啊,这辈最佩服的人就是娘娘您了,苏轼说‘竹杖芒鞋轻胜,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就像写得是娘娘一般,外的风雨打又如何,咱们只照样过逍遥自在的日。”

程婉蕴剥着松,听了故意笑话:“人都说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与太妃投契,正是因太妃也是这样看得开、想得开的人。”言罢又想到外朝的言蜚语,叹,“我当初来也从未求过什么虚名,如今都年近半百,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东西?”

当皇后不当皇后,她其实没那么大执念,反倒是皇上对此的执念比她更

“当初朕什么也给不了你,让你跟着朕受了诸多委屈,如今若还不能立你为后,朕便枉而为人了。”这是皇上有一日夜里揽着她的肩忽然低沉着说的,两人年纪都大了,降了,但对彼此的依恋似乎却更了,皇上几乎日日与她同起同坐,康熙这个岁数可大多都住在密太妃这样鲜的新晋妃嫔里,除了貌的宜妃,其他早年跟着康熙的三妃早就不承了,但胤礽登基后却迟迟不肯大选,与她在一块儿也不会嫌腻烦,程婉蕴有时都觉着胤礽对她有说不清不明的滤镜,只觉着她样样都好似的。

何况,她实则也想不起来她那么久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回忆起来,好像一直都过得很舒服啊?她并不知,胤礽这番话里,还夹杂着前世没能保护好她的愧疚。

终于走到了今日,终于护住了边的人,胤礽又怎会在这样的时候面对不怀好意的朝臣而妥协?他四十来年隐忍、韬光养晦到今日,可不是为了继续受窝气的。

从寿康回来已近黄昏,程婉蕴听说皇上还被一堆大臣堵在南书房还未回来,使了人过来说晚膳和大臣们一块儿用了,她便叫了三宝过来,主仆几人一起调了菇丁鲜笋素馅,用豆腐儿包包,预备皇上料理完朝事能垫垫肚

而南书房里,胤礽穿着件香风府绸夹棉团龙袍,闲适地倚窗而坐,手里着几本折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慌忙伏地叩,汗如浆的礼尚书王泽宏,问:“这些弹劾尚书程世福、翰林院掌院程怀章的折可都是你王泽宏的门生张叔行上的,朕敢问王尚书,可对此知?这些可是得了你这个尚书指示而行啊?”

“皇上明鉴,学生冒犯天威,老臣也有教导之责,但……”王泽宏了一气,定了定心神,目光炯炯地抬起一张皱的老脸来,“张叔行所奏之事恐有风闻之错,但空如何来风?还望皇上彻查两位程大人才是,也好还他们一个清白。”

这是个老狐狸,说话不躲不闪、底还不虚,一副刚正不阿、公正为国的模样,但却想趁机将弹劾程家的不实之言实了。胤礽冷冷一笑,睛往窗外瞥了一,在南书房门外,还有十几个官员正垂手而立侯在寒风里。

王泽宏于康熙三十九年便任礼尚书、左都御史,年轻时便了一钢牙,以直言谏闻名,明面上是个无依无靠的纯臣,实际上却鲜少人知,这人却是个极忠心的“八爷党”,胤礽原本也不知,这还得谢先帝留的一堆粘杆的暗卫,他接了手后又查了不少官员的辛密来,倒省了胤礽不少功夫。

“朕为何要为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彻查程家?”胤礽笑讶异,“王尚书既觉着门徒所言不虚,也当由尔等去查证才是,是你们说程家有罪,便该拿证据来,而不是用这么一本折,叫朕替你们跑事,这天岂有这等不劳而获之事?”

王泽宏愣了一:“皇上……”他与程世福同为尚书,都为从一品大员,他哪有什么证据,又怎么可能跑到人家家里去搜查什么证据?不过捕风捉影胡栽赃,要将程家拖泥潭里罢了,谁知皇上竟然理直气壮地说,叫他们拿了证据来,这不是故意偏袒吗?皇上就不怕天人耻笑?

“有句话,王尚书恐怕没有听过,这话还是太嫔程佳氏对朕说的,她还给朕讲了个故事,朕也讲给王卿你听,好与你共勉。”胤礽笑容愈发和煦,说来的话却仿佛将王泽宏的老脸撕来往地上踩,“她对朕说,从前有个人,在一家店里买了碗凉粉,他只吃了一碗,却被人诬告说只给了一碗凉粉的钱却吃了两碗,他被人指责百莫辩,只好剖开自己的肚给别人看,好证实自己肚里只有一碗粉,他清白了,却也痛苦地死去了。王卿,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当你升官发财时,真心恭贺你的人少,说你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得势的多;当你素来节俭勤劳,而夸赞你的人少,说你是个穷光的多。这林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你说是不是?”

“你说程家有罪,朕就要大张旗鼓去查,否则便是偏袒,那朕若是说朕只赏了你一碗粉,你却吃了两碗,你是不是也该剖开肚给朕看一,以死明志,好自证清白?”

王泽宏跪在地上,脸一煞白。

“王卿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之前都不必来上朝了,你的礼尚书就由礼左侍郎代理。”胤礽依旧眸温和、语气和蔼,轻轻抬手让王泽宏起来,顺带和一旁的何保忠笑着,“瞧瞧,这聊起天来都错过膳时了,是朕的不是了,可别叫王尚书饿着肚回去,赐礼尚书王泽宏凉粉一碗,在廊吃完再走。”

何保忠立刻从太监手里接过个小锅那般大的海碗,往王泽宏手里重重地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