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极人臣 第281节(3/3)

们被剥夺了权利,因而作为个时,难以左右局面。可对于皇帝来说,他的错误,则会影响大江南北,系千家万。并且,就算朱厚照真的克制到极,理智如机,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继任者如他一样,甚至还等不到继任者上位,只要他的衰弱,被行压去的反对者就会卷土重来。他将弦绷得太了,稍不留神就会断掉。

,应对问题的唯一办法,就只能继续追寻永生。只要能永驻于世,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多么可悲啊,他们两个都想时间的主人,一个追求未来,一个追求永生。那么,究竟是永生更可笑,还是未来更荒谬呢?月池心中早有了答案,所以她能一改故态,耐心地等待,等待瓜熟落的那一天。然而,就连她也没想到,契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洪灾可以靠治河修堤,旱灾可以靠修库蓄。因着财政实力大增,考成和项目的激励,各地利设施建设愈发完备,朝廷的救灾能力显著增。还因乡约制度的设立,村民可在约带领自主抗灾。因此,虽然旱灾害依然频发,却并未如过去那般死伤无数。可地震不一样,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地震仍是难以应对的大天灾。

就在新年过后,二月二十八日,四川建昌卫地震。据急奏报,建昌大小衙门、官厅宅舍、监房仓库、外军民房舍、墙垣、门、城楼、垛、城门全倒塌,当场压毙的就有上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在震后,余震不断,还现了地裂涌,地面陷三、四、五尺的况。军民皆是惊慌不安。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很快,宁番卫也来奏报,说宁番在同日发生地震,房屋墙垣也是倒塌无存,压死若人。[1]

误在我生前

的权力从来都不是靠乞讨得来。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血腥气, 目所及尽是断残垣,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些是哭至亲,有些是哭伤痛, 有些则是哭饥饿。婴孩哭得脸颊发紫, 抱着孩的汉的泪亦是汩汩而。他在临时的安置地大声哀求:“娃儿娘没了,娃儿才两个月, 能不能分吃的……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让我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娃吃饱,我上在契上手印……”

没有人回应他。沉默如漆黑的山岳, 仿佛要将人生生压垮。他地伏在地上,再也抬不起, 尘土掩住了他的鼻,他的睛里盈满了泪。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女人站了来,:“把娃儿抱过来吧。说好了,我不要你的回报。我也有娃,见不得这些,但只能让你娃垫垫肚, 我的娃也要过活。”

此刻已经激动地说不话了,他将孩递了过去, 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恨不得在地上把磕破。那女人背过去,解开衣裳。孩, 哭声顿止, 大地吞咽着。

废墟中, 活来的将士和战犬们还在救人。这些川东猎犬曾随霍去病远征匈,如今也在搜救中发挥了大的作用。一听到伤员的哀叫,它们便大声呼唤自己的人类战友。因着没日没夜的搜索,这些小生灵的爪垫早已血模糊,可它们还在持。而将士们也同样在搜救,建昌卫士卒虽从外地迁移至此,可早就在本地安家多年,军民意甚笃,埋在面的也有他们的亲人故旧。锄等工有限,他们就用手去挖,土石上都带着暗红的血迹。可即便如此,因为缺衣少药,能挽回的生命也有限。地上尸越堆越多,有老人,有孩,有男人,有女人,最后凸成了一座尸山。军医麻木地往尸山上撒着生石灰,可也挡不住腐烂的气息。

时任四川巡抚的谢丕,从宁番卫赶到建昌卫时,目睹的就是这样的形。到了这个时候,一切语言都显得空,一切多愁善都显得苍白。他当即令,一是让自己手的士卒、衙役、民兵听从都指挥使司的调度,帮忙挖开废墟救人;二是安排惠民医局的大夫抓救人;三是安排官吏和约造册,实灾民况,划分灾民等级,造册以备赈济;四是亲自带着衣问灾民,并且告诉灾民为了避免瘟疫,不得不就地将尸首掩埋,鼓励灾民们参与此事。

:“我们将择地势广去为大冢,但有能理尸一躯者,官给五分银币一枚。”

就地掩埋,草草安葬,这对刚刚失去亲人的灾民来说,又是沉重一击。华夏讲究事死如事生,他们的亲人在间惨死,在间也过不上好日。哭喊声、嘶吼声接连响起。有人甚至冲上前,抱住谢丕的苦苦哀求:“青天大老爷,我不怕地龙翻,让我把我娘、相公和孩儿的尸骨搬回祖坟,死在半路上就是我的命,我谁都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