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2)

谢璟路上拿兜里仅有的铜板买了一个烧饼。

寇老三忙:快去烧些,好歹也炕!

当年寇姥姥撑了几天,终于撑不去了,她烧得糊涂,嘴里喊着他的名,一声声念地都是他,只最后说了一句,说想吃一张芝麻烧饼。谢璟当年和现在一样,在当铺外被人抢了银元,无分文,为了满足老人最后的一心愿,他在路边给人磕了许多,好不容易借了几枚铜钱去买,回来寇姥姥只来得及吃了半张,人就没了

谢璟盯着躺在那的寇姥姥有些迟疑,寇老三:这有我呢,快去。

他也不怕谢璟跑了,青河县就这么大,能跑到哪儿去?

等到夜里,谢璟又喂了寇姥姥两次药,一宿没睡,守在老太太边儿。

寇老三心,正在想着,又听前的男孩平缓说:三叔,你送我主家,我沛哥的名字。

寇老三送郎中门,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那孩掰碎了烧饼,小喂给寇姥姥吃,喂了小半块之后,又忙去熬药。外间灶连着里的土炕,他家只有一小铁锅,里还放着刚煮好的一锅,现取了来,换了一个缺了半耳的黑陶罐在熬中药。

他喂寇姥姥吃完剩的那半块烧饼。

青河县不大,郎中骑着驴,谢璟和寇老三一路跟着半个时辰就到了寇姥姥住的老房

郎中穿着棉布厚袍,屋来放药箱去给寇姥姥治病,看了一阵,就:不碍事,不碍事,我当是肺痨,不过就是伤寒,想是积劳过度,又了风看了一阵,又给开了药,这些药我边正好带了,也省得再回去取一趟,留几服药你先给姥姥吃着,晚上留神盯着,多照看些,吃着见效就再去我那里拿,几服药就能好。

谢璟看着她心想,姥姥这次吃了一整个芝麻烧饼,一定会好起来。

谢璟在摊前站定了,要了一个带芝麻的。

家的人,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了?

芝麻烧饼

天边泛白的时候,寇姥姥醒了,指尖动了动,谢璟就察觉到,立刻起小心去碰了碰她的脸,小声:姥姥,姥姥你醒了?

寇老三没问谢璟的遭遇,谢璟就一字不说。

谢璟摇,要了一个,拿油纸包好了贴在放着,路上一没吃。

谢璟这才去了,灶间的火烧起来,房里多了乎气,寇老三给郎中倒了一碗,谢璟却是端了小半碗凉了小心喂给寇姥姥,半没嫌老人的意思。

谢璟没吭声,只听着。

谢璟坐在那,放轻了手脚给她仔细嘴,看着她舍不得挪开睛。

大约是喝了药有力气,好歹是咽去了。

寇姥姥睛缓缓眨了眨,微微:醒啦,几时了,璟儿怎么今日没去学堂?

谢璟脸偏白,透着冷,白瓷似的泽没有一丝瑕疵,这个年纪的男孩里算是得极俊俏的了,但就是太瘦,细伶仃的脖支撑着脑袋,手脚纤细,蹲在那小小的一团。

半夜里没有了,外天寒地冻,缸里的那都被冻上,谢璟也不敢离开老人边去河里取,半夜了大雪,他就取了些雪回来煮沸了,喂给老人喝。

片刻后,他终于听到寇老三开

郎中在一旁:对,一会也这么喂药,小喂,慢慢的来,只要不吐来时间些也可以。

寇老三在一旁瞧着,倒是对这孩了几分,谢璟不吃,定是带回去给家里病人吃的,这么大的孩也是有心了。

谢璟应

小镇边上的老房多,住的大多都是苦力,靠近码,房气,除了寇姥姥躺着的土炕和炕边搭放着的一张小饭桌,再没有一件称得上家的东西了。

谢璟:说让沛哥去跑街,老铺的胡把式最挑剔,到时候找个什么错儿把人撵去,或者送到苦差。寇沛丰上辈就是在房上吊自杀的,说是疯得厉害,颠三倒四就那么一两个字往外蹦,死也死得稀里糊涂。

卖烧饼的支着一个大铁桶,里炭火旺盛,烘得烧饼外酥里一个个冒着气,有挂着芝麻粒的烧饼被火一烤,上的芝麻爆开,发细微啪地声响,香气扑鼻。

他确实送了银元给老铺,想让他儿跟着把式后学本事,那边满应承,今儿听着言语里透的意思就是找的胡把式,说是负责老铺药材的,是差。而房是什么样,寇老三再清楚不过,如今这年官老爷一茬茬的换,县官不如现房里死一两个小伙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钱,任由你是冻死、打死,都能涂抹过去,况且他儿半月前,还

寇老三想了片刻,谢璟站在那等,时间一分一秒像是有一把小火,在心上烤过,火烧火燎。

寇老三着寒风跟谢璟一起门,他不放心,并没有直接给谢璟钱,跟着他一去找了郎中,一块银元都没让谢璟沾手。这两块银元可是一家人一个多月的嚼用,寇老三把钱给郎中的时候心疼的厉害,但咬牙还是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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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老三在那等了会,瞧着屋里空的,也实在没什么能帮忙的,他临走的时候又敲打了一谢璟,毕竟他在这扔两块银元呢!

寇老三冷汗已经来了,原本吃锅乎气都没了,后背嗖嗖发凉。

郎中写方的时候忍不住跺了跺脚,这屋里倒是比外还冷,一丝乎气都没有。

真好,她吃了一整个烧饼。

这事你也只是听说,不得准,不过三叔承你人,这替的事儿容我再想想,两块银元先借给你就是了。寇老三这么说着,又抬手去拿自己那件半新的羊夹袄,这么的,叔先请个大夫,给你姥姥瞧瞧。

寇老三怔了

寇老三瞧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说了句和话:你且准备几日,也照顾好你姥姥,我这也等着主家听信儿呢,等来了消息,我就来寻你,横竖总还要个几天,你在家等着吧。

芝麻烧饼薄而扁,比正常的要小上一圈,但里夹了糖儿,香酥可。这样一个芝麻烧饼要三个铜板,卖烧饼的人给他拿了,又问:一个够不够?不如再要俩白面的,比芝麻的便宜俩大儿!一般人都要白面烧饼,里撒了五香粉,一样香,更挡饱,除非是给家里小孩带才买芝麻的,这玩意香是香,半大小可吃不饱。

寇老三瞧他可怜,帮着去捡了些树枝柴火回来,言语里忍不住带了责怪:你姥姥病着,家里怎么一丝火星都没有?天寒地冻的,好歹把炕烧

寇老三说到一半,准备抬去拿东西的时候,就瞧见谢璟耳后的血痕,刚打的伤还在,天冷,血凝在他一黑发里,倒是不容易察觉,若不是这会儿灶膛里火苗烧得旺,他也不能看个正着。

你拿两块银元,给我姥姥请个大夫,谢璟说话慢但清晰,一字一句:我替沛哥。

这年谁讨饭吃都不容易,寇老三心里叹了一句,也就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