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宗元和刘禹锡:诗人的旅途(2/5)

&esp;&esp;贞元二十一年(805年)初,柳宗元被提升为礼员外郎,从六品,掌礼仪、祭祀、选举。从六品的官,这是他的父亲奋斗一生的终。对于柳宗元,不过是三十二岁时一个意气风发的开始。他的父祖不能到的,他可以。

&esp;&esp;正直的遭到谗谤,冤屈无法伸张,如同云笼罩在他与他的父辈上。而他的责任,是为一代留一个朗朗晴空。为此,他需要站到更去创造历史。不仅因为有利,更因为正确。不过,在更多人那儿,仅仅正确并不够,幼尊卑、面和自尊心更重要。

&esp;&esp;永贞元年(805年)九月,刘禹锡被贬连州刺史,柳宗元被贬邵州刺史。

&esp;&esp;王伾贬开州司,王叔文贬渝州司。王伾很快病死贬所。明年,又一圣旨追到渝州,赐死王叔文。

&esp;&esp;诏令天,除去法定的税率税项,不准再收苛捐杂税;

杯酒被判“结党”,远贬州。柳宗元班回家,在司门乘车,听见吵闹,发现两百多个国学生跪在前阙,求皇帝收回远贬他们老师城的诏书。他动于学生们追慕义的勇气,又担心他们因此牵连命,于是主动给学生们写信,赞扬、劝。但是,他一个小小的集贤殿正字不能为他们任何事实上的改变,他甚至只能虚假地安学生们:“哪怕你们的老师被贬谪了,他也能够造福一方。”

&esp;&esp;放女三百,放、教坊女伎六百人;

&esp;&esp;五

&esp;&esp;原先作上观的藩镇也很快向朝廷提了要求。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向来惯于察言观见风使舵,因为归化西南少数民族、通好南诏有功,顺宗刚继位,就升他检校太尉。这只是个荣耀虚衔,韦皋真正想要的是趁朝廷纷之时,顺宗来不及,名正言顺地占领三川。韦皋很快派手度支副使刘辟到安私拜见王叔文,对他说,太尉派我来向足表示诚意,如果您能够使太尉三川节度使,尽领剑南西川、剑南东川及山南西,他必有重谢;您如果不同意,他也会让您吃不了兜着走。

&esp;&esp;广陵王李淳刚一,剑南西川节度使、荆南节度使、河东节度使一同上表,请求太监国。外有方镇节度使后盾,有禁军将领俱文珍的支持,德宗朝留的老臣开始了对王叔文、柳宗元与刘禹锡一群人的清理。王叔文很快被夺走了翰林学士的位置,不再能随意禁。太李淳在方镇和神策军的支持一步迫顺宗退位。那时候,王叔文正因为母亲去世不得不自己所有的权力,回家守丧。太的继位几乎没有遭到王叔文这一派任何像样的抵抗。

&esp;&esp;宰相们中午在政事堂一起吃饭。规定,百官在会期间不得谒见宰相,但王叔文来找韦执谊公务,径直堂。韦执谊赶站起去迎接,跟着王叔文就走了。其他几个宰相只得停等待韦执谊回来继续一起吃。等了许久还不来,于是派人去问,很快小吏来报,韦执谊已经在王叔文那儿吃过了。饿着肚等来一包气的几个宰相里有一个当场摔了筷要辞职,回家之后一连旷工七天。

&esp;&esp;宦官、节度使和朝中不满王叔文一派的官员都为他们的仇恨找到了最正义的代理人——顺宗的,广陵王李淳,最有资格的太候选人。现在,他们要扶持新太继位,改朝换代。盘踞在唐帝国之上的朝廷如同一条蟒,现在,它决定蜕去一朝天、一朝臣。朝廷会有新的样貌,王叔文、柳宗元,以及顺宗皇帝的亲信们,将会被自然地扫权力的垃圾堆。

&esp;&esp;三

&esp;&esp;改革税制、抑制宦官与藩镇的那些动作,并不知柳宗元参与了多少,这短短的几个月倏忽而过,许多重要的细节都被有意模糊。但在史家后来拼贴完成的因果里,宦官与藩镇并没有坐以待毙,甚至,他们以更老练和势的政治手腕给了年轻的改革者们许多难堪:为了彻底把神策军军权从宦官手里夺,顺宗任命自己的亲信范希朝为右神策统军、京西诸城镇行营兵节度使[30],韩泰行军司。以俱文珍为首的一派掌军权的宦官很快明白了这次调任实为夺权。不甘心就此让权的俱文珍很快向神策军诸将发密令:不许兵权。范希朝和韩泰到达奉天军营,神策军中诸将一个都没有来见他们。改革者们的这次夺权至此失败,从此神策军一直掌握在宦官手里。

&esp;&esp;闻诏即行,一刻不许耽搁。

&esp;&esp;在新、旧《唐书》里,史官们不吝于记最戏剧化的瞬间。

&esp;&esp;冬至、除夕,皇帝会赐应时的脂、面脂给近臣,表示亲密与看重。得到赏赐的臣也必须上表谢赏赐。永贞元年(805年),刘禹锡本来不及心写谢表,他更心封文件的糨糊还剩多少——需求量太大,照一般办公用品的量发的糨糊本不够,刘禹锡专用糨糊需要有一斗米来,够成年人吃一天。

&esp;&esp;四

&esp;&esp;贞元二十一年(805年)正月,唐德宗去世,太李诵有惊无险地继位,就是后来的唐顺宗。扶持顺宗继位的一班老臣等着论功行赏,没想到新皇帝却翻脸不认人,立刻开始安排自己的亲信占据关键位置:王叔文翰林学士,为皇帝草拟制诏,有自由的权限,是为“相”。吏侍郎韦执谊,被封尚书左丞,同中书门平章事。刘禹锡改任屯田员外郎,专盐铁经营。谋划许久的革新以遏制宦官和打击藩镇为心迅速实施起来,就是后世所谓的“永贞革新”:

&esp;&esp;在一切不能公之于众的权力博弈结束后,作为礼员外郎,柳宗元还需要草拟上奏《礼贺立皇太表》,载欣载奔,手舞足蹈地表忠心。皇太登基为帝,又是柳宗元草拟上奏礼的贺表,贺皇帝登基,贺改元。喜庆话说得都很漂亮,侥幸希望新皇帝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但他心里已经知,作为王叔文的同党,在他起笔以锦绣文章恭贺李淳登基时,审判他命运的车已经开始沉重地动。

&esp;&esp;顺宗皇帝也不能为改革者们撑腰——并非不想,皇帝前两年忽然中风,后遗症是失去了说话能力。继位之后,没法正常地上朝接见官员。所有朝政都由刚升任翰林学士的王叔文和王伾转达。皇帝的病症更给了讨厌王叔文这伙人的老臣们一个最好的借:王叔文其党,“挟天以令诸侯”,是佞。

&esp;&esp;“剑南三川”是当时政府一半财政收的来源。韦皋尽领三川,可预见的又会是一个与中央政府分抗礼的土皇帝。王叔文决反对,甚至差杀了信使刘辟。韦皋从此信守诺言,积极寻找起王叔文的敌人。

&esp;&esp;抑制宦官与藩镇,在忠诚于中央朝廷的历史书写里从来是正义的举措。可是,哪怕与改革者们一样忠诚于朝廷的朝官也非常讨厌这几个年轻人——在讲究幼有序的官场传统里,他们抄近获得了旁人几十年也妄想不来的权力。站得了,看在别人里立刻就是小人得志。

&esp;&esp;甚至他们的朋友,不仅没有得到好,还怀疑自己被卖了。永贞革新开始前两年,韩愈和刘禹锡同时过监察御史,当时柳宗元是监察御史里行(见习监察御史),是同事也是好友。但很快,韩愈便因为上疏议论京兆尹李实瞒报关中旱灾,以及五坊小儿欺压百姓等事被贬为山令。哪怕顺宗继位后李实被贬,哪怕韩愈的好友柳宗元和刘禹锡都成了官,韩愈也并没有被诏回。远在山的韩愈不得不怀疑,刘禹锡和柳宗元是有意不想让他回去。到被抛弃的韩愈酸溜溜写了一首诗:“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或虑语言,传之落冤仇。二不宜尔,将疑断还不。”——同事都是才俊,我却与刘禹锡、柳宗元关系最好,可是他们两个却把我私说的话传了去,害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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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柳宗元一路往南,刚到江边上,另一诏令追上了他:柳宗元改贬永州司员外置同正员。刘禹锡改贬朗州司。除此之外,与柳宗元、刘禹锡一样有过短暂风光的旧同事韩晔贬饶州司,凌准贬连州司,程异贬柳州司,陈

&esp;&esp;罢市,罢除五坊小儿;

&esp;&esp;在宦官们的监控,顺宗皇帝的一天天恶化去,王叔文自然希望一任皇帝能够支持他们,假如找不到这样一个志同合的伙伴,便脆找一个年幼的小皇帝,盖章机,不要碍事。支持王叔文的皇帝昭容正好有一个小儿,是王叔文更属意的人选。俱文珍和反对王叔文的旧臣们本没给王叔文磨磨蹭蹭的时间,直接找翰林学士草拟了立广陵王李淳的制书,递到了不能说话的皇帝面前。人多势众,皇帝被无奈,同意。

&esp;&esp;永贞元年(805年)八月九日,皇太李淳(后改名李纯)继位,就是后来的唐宪宗。柳宗元领衔上奏的那《礼贺改永贞元年表》里说,这一天黎明之前,死罪犯人改放,放及以罪犯,降一等——这是继位改元的常规作:大赦天。三天之后,柳宗元得到了这封贺表的回答:

&esp;&esp;命令来,集市百姓呼。

&esp;&esp;除去法定上奉,不得再有盐铁使每月向中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