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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娘答应一声，准备酒的汤去了。

宋朝科举第一步便就是在本州发解，参加发解试，中了便是举人。举人面并没有秀才这一级，秀才是对读书人的尊称，没过殿试没官都可以称秀才。杜循过了发解试，可以称其为举人，也可称乡贡士，为许州士，也可称秀才。

前世印象中的古代，与自己面对的这个真实的宋朝，其实是两个世界，这让杜中宵很是无奈。他要慢慢适应，印象中的知识多少能用，有个大大的问号。

脚店和酒楼

除了这几家相熟的脚店，杜中宵还要挎着篮沿街叫卖。如此一日所得，算清了租的房钱，自己和母亲的吃喝，去掉了本钱，才能略有剩余。

韩月娘看了看外面沉的天空，：“太还没有落山，客人只怕还要等些时候。”

宋朝人喜吃羊，倒不是因为奢侈，而是在农业社会，羊就是几大家畜中最便宜的来源。养猪需要大量饲料，在粮不充裕的年代，猪成本远比羊为。杜中宵前世猪比羊便宜许多，是工业社会之后的事，加上品改良。如果用传统方法饲养土猪，猪的价格其实还是于羊。觉得猪就应该比羊便宜，只是工业社会的人们一错觉而已。真到了农业社会，就会发觉不是那个样。不只是猪羊如此，家禽也是如此。前世

韩月娘在柜台后面看见杜中宵的样，轻声：“大哥又想韩秀才了？吉人自有天助，放心，过些日必然会找到大叔的。”

正在这时，店主韩练从后面来，看了看店里：“怎么，还没有客人？”

看着外面飞舞的落叶，杜中宵使劲了额。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而已，杜中宵连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都没见过。但每日与母亲生活在一起，受到她的染，杜中宵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不知多想见到他。

这生意本小利薄，起来好，但利也着实不，就赚个辛苦钱。临颖县城到底太小，没有多少生意好。

杜中宵微摇了摇：“借你吉言，希望如此吧。”

北宋的科举，特别是中前期，与后来的科举为了笼络读书人是不同的。这个时代的科举是为了收拢散落民间的游侠和游士，为这些社会不安定分而设。前世印象里朝廷对读书人的优待，是经历了多少年一一积攒起来的，这个时代并不多。

宋朝的举人基本没有什么特权，就连赶考的路费都是自己负担。对于杜家这小农之家来说，参加科举是极有风险的事，一不小心便就家底败光。临颖离开封府不远，饶是如此，杜家也已经搭上了多年积攒的所有财富，还欠了外债。那些远离京城的地方，读书人参加科举要背负什么压力，可想而知。一路乞讨京赶考，并不夸张。

想起这些，杜中宵只有叹气。改变境况，不知还要费多少功夫。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漫漫路，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开始。

看看天不早，杜中宵起，准备离去。这一篮羊蹄便就放在韩家店里，晚上他来算钱即可。趁着天还未黑，他要回家再带几篮来，放到其他几家脚店去。

看着韩月娘转离去的背影，杜中宵微微有些神。

一切的前提，都是家境要好起来。像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有顿，还欠着债，举人这个份是半分用没有的。

杜循到底是举人，只要家境好起来，这个份便有用。比如，地方上的很多事务都可以作保人，官府那里能说得上话，州里县里的好差事，可以先挑着。这样的家世，对卖酒的韩家来说，算是攀了。

韩月娘肤白净，面容姣好，格文静，心地极好。这些日，杜中宵有意无意地总喜到她家的店里来坐一坐。窈窕淑女，君好逑，杜中宵正是十七岁的年纪，不知不觉便就被引。韩月娘对这个事踏实、格沉稳的少年也不讨厌，两人说得起话来。

韩练笑：“这天的，哪里看得到太？你先准备酒。”

来杜中宵只有苦笑。前世学过一篇课文《范中举》，范中了个举人便就如同上天了一样。可惜，那是明朝，不是宋朝。宋朝的举人只是一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除非特殊况，科举过后资格便就消失。

举人啊，为了父亲杜循这个举人，杜家已经是家徒四，最终却一无所获。这个年代对于底层民众来说，读书官是一赌博，赢的几率并不。一考定终，一旦在开封府的科举中失利了，便就本钱输光。所以每年科举之后，开封府总有河上吊的举。

之所以卤羊蹄，是因为这个年代羊是吃得最多的，货源充足。

后边即使找到父亲杜循，再加上替他治病，家里的负担只会更重。靠着乡里仅剩的五六亩地，哪里能够解了现在的困境。必须想别的办法，最好是生意，才能改变家里的现状。可生意就要本钱，杜中宵哪里找本钱去。杜循去开封府赶考的时候，杜家能借钱的地方已经借遍了，现在借都没地方借去。

想到这里，杜中宵只有叹气。世上最难的事便是起步。如果现在家里有几百几千贯的本钱，杜中宵能想许多方法去赚钱。但现在从天亮到天黑，每日都为了填饱肚奔波不停，那谁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