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一语成谶(1/1)

万圣节的活动被安排在下午,你提早到了一个小时,想帮着行政部的同事布置场地。

这个写字楼里外企居多,一路上你已经见到了人们顶着各种牛鬼蛇神的装扮招摇过市,还有人主动问你要糖。说实话,比起平日里漠然的气氛,你有点喜欢这个热热闹闹的新世界。

不知道林诺会扮成什么样子,你意识到自己在想念他,但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上扬呈现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到了地方,你远远就看到接待处的女孩子扮成耳朵尖尖的Jing灵在门口放糖果。

“吴老师,您今天就扮自己吗?”她问道,“害我白兴奋了一晚上。”

你拍了拍随身的包,“实在不习惯穿着一路走来,我这就去换。”

从更衣室出来的你穿着一件左右开裾的浅灰色立领中式长衫,俨然成了古代的教书先生。

“您怎么想起来扮先生了?”她绕着你走了两圈,啧啧道:“形似神似,足可以直接去剧组演民国戏。”

你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某人日更3000字的小黄文?

“我帮您再捯饬捯饬。”说着对方拉你到了一旁,从包里变魔术般拿出发胶梳子吹风机等物,把你的头发弄得蓬松了些,然后又借给了你一副圆圆的复古眼镜。

“跨次元留念。”她说着掏出手机给你俩来了张自拍。

小朋友和家长陆陆续续地到了,只是一直不见和林诺。也许是堵车?你有点心不在焉。

就在你举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在林诺发给你的小黄文下面问他到了哪里的时候,有人和你搭话。

“您是孩子家长吗?”

你扭过头去,居然是那天酒吧里晓帆口中的“霸道总裁”?你在认人这方面记忆里极佳,当然...脑子短路的时候除外。

“我是这里的老师,”你见他主动伸手,便握了上去,“我姓吴。”

“你好,”对方的态度落落大方,他说道,“之前怎么没见过您?”

你大概给他解释了一下这里分班的情况。

“今天大家打扮的都很有意思,看来以后我们公司应该也要多融入些这种西方文化。”自称姓蒋的男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你聊了会天,然后话锋一转问道,“那吴老师成家了吗?”

下午的活动就在小朋友要糖吃,集体刻南瓜和被蒋总无穷无尽的各种意图明显的搭讪中结束。在这过程中你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霸道,但总裁果然是真总裁,掌管一家基金公司,话里话外很带着些成功人士的骄傲。

只是你一直没有见到和林诺。

每次拿起手机想要联系一下他,就又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啰嗦。这种校外培训机构的活动并不是强制参加的,临时有事来不了根本没什么所谓。

你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觉得有种刺目的滑稽。

你在期待什么呢?是的,你期待着林诺看见你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看着你说:“老师是想让我现在就上了你吗?表面穿成清风霁月的样子,其实只有我知道你是在小黄文。”

你脸上发烫,却和那种被林诺用身体和语言撩拨时的烫不一样。前者暗含了一种叫自作多情的东西。

“吴老师,我们走了,跟您打声招呼。”蒋总这时拉着女儿走了过来。

你回过神来忙与他们告别,这时小朋友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刻的南瓜没有拿,一溜烟就跑回了会场里。

“您女儿和您长得很像。”你的寒暄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您这就是客套话了,”对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笑道,然后紧了一句:“天儿是我领养的。”

这个回答着实有点出乎你意料,你看向这位蒋总的眼神多了些认真。

“之前的男朋友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可谁承想等到手续都办好,孩子也从福利院接回来了,我俩却分手了。但我确实把天儿当成亲生女儿在养。”

由于蒋总的表现得过于自然,你并未感觉这个话题拿来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有些过界。

“吴老师是不是还以为我是那种骗婚生子的人?”他问的异常直接。

你忙否认,然后诚恳地说,“没有父母的小朋友是很可怜的,如果能被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接纳而后呵护着长大,确实是难得的缘分。蒋总,您很值得敬佩。”

“敬佩不敢当。”他此时眉开眼笑的神情,倒是比刚才那种不怒自威的老板气场让你觉得亲切。

“跟您今天见面也是缘分,不如加个微信吧,保持联系。”他自来熟地掏出手机道。

到家里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你没有吃完饭,自觉搔首弄姿了一天实在累人此刻只想睡觉。可惜你躺到床上的时候,白天那种难言的怅然沉甸甸地坠在胃里,像吞进去了一块金。

你仔细分辨着周遭还有楼道里的动静,可惜入耳的只有风过楼群的呼啸,雨打树叶的脆响,最后你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传来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你突然惊醒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一下接着一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在这死一般阒寂里透露出一种不祥的味道。

你直觉是林诺,于是忙跑去,甚至连在开门前要问是谁这种最最基本的防患意识都消失了。

门开了,外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身上黑色东洋式的校服已经shi透了,眉毛前的细碎刘海黏在惨白的额头上,脸上的雨水刹不住似的顺着他的下颌滚落下来。本应该是从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现在却像一个失魂的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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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拉他进来的时候手里像攥着一把冰。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你只好把哑巴了的人带到浴室,然后打开暖风。

“先洗澡,不然感冒就麻烦了。”你从一边的置物架里拿出干净蓬松的毛巾和一套家居服来,“想说什么,洗完出来以后再跟我讲,我就在外面。”

你坐在外面沙发上,被心里冒出来的一万个奇形怪状的念头煎熬着。浴室的水声减弱,不一会儿,林诺穿着你的衣服步履缓慢地走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人拉到你身边坐下,然后终于问出了让你纠结了半日的问题:“下午...怎么没来?”

“老师”身旁的人一把把你抱住,下颌抵在你的肩上。对方用力如此之大,似乎要把你整个人都嵌到身体里去。

“我表姐走了...没有妈妈了”

一种相通的悲怆,没有丝毫隔阂地打进了你的身体里,让你也忍不住地浑身颤抖。那些安慰人的话盘踞分明就在你的嘴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最终一言不发,就像对方近乎病态的,执拗地抱着你那样,也死死地搂住了林诺,你俩如同石膏像一样就这么伫立在死讯带来的萧瑟之上,浓黑之下。

然后,你听到脑子里那根时时刻刻绷着的弦,啪的一下,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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