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鲁西尔族(1/1)
火光。
血。
厮杀。
维尔默德。
黑暗。
阿尔菲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捂着头坐起身，脑海中仿佛还停留着梦中的场景。
可当他仔细去回想，那些画面最终却越发模糊，像是被雨刷抹去了似的，慢慢消失不见。
阿尔菲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软的肩膀，下床拉开了繁复的窗帘。
推开窗户，窗外晨光刚起，天地都还处于微蒙的状态，远山也透着朦胧的光晕，显然是国王陛下醒得过早了。
阿尔菲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的睡意便在这短暂的片刻消散殆尽了。他伸展活动了一下四肢，坐到书桌前，从许多卷轴中找了一卷翻开。
短暂的十日旖旎过去，整个王国又开始忙碌起来。将至初冬，各地的事务都变得繁杂。
此时国王陛下所思考的，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件。
秋收庆典一月后，王国与西边邻国发生了严重的贸易摩擦，随后边境的部分城镇遭受了不明势力的袭击。
根据调查反馈，很有可能是邻国雇佣了第三方武装。
昨日里贵族们就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堆，但最后也没能出来个结果。
这第三方武装也许是数个佣兵团，也许是再往西北去的鲁西尔族
不过那种规模的袭击，普通的佣兵团很难做到，再加上时节将近冬至，鲁西尔人的储粮多半会存在缺口，侵略城镇夺取粮食的事情并非不可能。
到最后，面对这种贵族们只能摊手的情况，还是只能由国王陛下任命，让骑士长阁下率两队轻骑前去，沿途探查情况。
维尔默德骑在一匹枣色健马上，身后是两队纪律严明的轻骑。
一路而来他们经过了不少村庄城镇，这些地方虽然有些经济损失，但并没有见过什么死伤。
这和传闻中的鲁西尔族行事不同。
鲁西尔族大约位于王国的西北以外，距离王都实在是有些距离。常年来，这个种族并不被人类接纳，原因是他们大多生有兽耳兽尾，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且骁勇善战、嗜杀成性。
以上，是书卷中普遍的说法。
王国的铁蹄践踏过这片大陆的绝大多数土地，旗帜上的荣耀也正是在血与火的厮杀中取得的。然而百多年来，这个国家从未向西北进发过，也许是因为地势不利，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王国人是不曾亲眼见过鲁西尔人的。
是以，当维尔默德在一片废墟中发现重伤濒死的奎杰拉时，见一旁的下属满脸好奇，他便救下了这个长着兽耳兽尾的男性。
村庄旧址。
残烟滚滚，空中弥漫着散不去的焦味，地上零碎的土石被风抛起，混合烟尘形成了障目的屏障。
坍塌的建筑里尚且升腾着余烬，漫天灰尘为这个原本还算富饶的村庄笼上衰败的色调，地上横陈了几具村民的尸体，新鲜的血ye气息昭示着惨案刚发生不久。
维尔默德在破碎的残垣中发现了唯一的幸存者，那是个白发的男性鲁西尔族人，身材高大健美，容貌坚毅有型，只是浑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闻。
维尔把他翻了个身，逮着男性的尾巴掂量了几下。
那是一段毛茸茸的豹尾，雪白的底色，黑灰色的类圆形斑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此时正颓丧地垂落在维尔默德掌中，了无生气。
救下此人后，维尔默德从名为奎杰拉的鲁西尔人口中得知了始末。
入秋前夕，鲁西尔族内发生了一起事变。
部分兽人抢夺了族长之位，开始谋划着向大陆中央侵略，扩展领地。
与此同时，他们主动向另一派挑起战斗，在一番充满了哲学的争执后，将这部分主张理智对外的兽人赶出了鲁西尔族，并在沿途不断狙杀残余。奎杰拉就是残余的那部分兽人。
扎营之处，已然清醒的奎杰拉正坐在地上，一圈一圈地往自己身上缠着绷带。他的伤口渗着血水，殷红的颜色泅shi了绷带，但他毫不在意，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且沉着。
维尔默德注视着这位身材壮硕的兽人。他浑身肌rou分明，线条流畅，就连脊背也少有多余的脂肪，再加上四肢比例良好，不难看出其身躯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实际上，奎杰拉也确实不凡。
在鲁西尔族中，每年都会评选一名青壮年最强者，任命其为“勇士”，并赐予一块悬挂于胸前的银色纹章。奎杰拉就是今年鲁西尔评选出的勇士。
但就算是这样的勇者，在不久前的那些战斗中也几次命悬一线，原因就在于一个名叫希瑟斯的兽人。
这个希瑟斯善用战术，在全都是武斗派的鲁西尔族中，他的思想方法本是并不招人待见的，但他仍凭借智慧获得了族人的尊重，足可见他不好对付。这次针对奎杰拉等人的围剿，希瑟斯就是战术首脑。
“如果可以接下来请允许我与您同行。”奎杰拉扎好了最后一圈绷带，他抬起头来，有力的双臂紧紧抓在膝盖上，声音有几分刻意压低的哑沉，“您的目的是了解鲁西尔的情况，我会为您带路。兼且，我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希瑟斯打倒。”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事实上，奎杰拉并不仅仅只有这样的目的。
鲁西尔族仰慕强者、以力为尊。在他们的价值观中，弱者只配在施舍下苟延残喘，而相对的，拥有实力的人就能拥有一切。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鲁西尔人没有不向往力量的。
他没有告诉维尔默德的是，死亡骑士的盛名并非紧紧止步于王国周边。哪怕是在西北鲁西尔境内，也不乏赞美着维尔默德战绩的人。
强者的传说不论何时何地都能令人心往，在成为勇士之前，奎杰拉一直是维尔默德的仰慕者。
尽管这位仰慕者并未见过维尔默德本人，但他有着一颗充满了血气的心，打心底里钦佩着那些维尔在战火中铸就的传说。
对他而言，维尔默德大概是信念一样的存在。
所以，难得能有与崇敬的人一同战斗的机会，奎杰拉并不想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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