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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小小的郑鹰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我面前，把刚画好的作品举起来，大声而定地对我说：「爸爸你看！这是我们家！」

「绘画营队？我倒是没听郑鹰提过，一个月的营队满少见的呢，是什麽营队呀？」

早上七，我坐在公车靠後的位上，抢着在公车播正确解答之前先一步在心里默念站牌的名称，其实我满喜搭公车的，能够在车上玩猜站牌游戏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它让我有一归属，公车隔绝了窗外的喧嚣，我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突然间有儿慨。

抬看一时钟，原来已经八半了，陈老师说他没听过这个绘画营队，而我为爸爸怎麽能对儿的暑假营队一无所知，我赶用手机搜寻儿门前留的地址。

「我阿」我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事。」

「不要的，我只是打过来了解一，郑鹰今天怎麽没有去返校打扫？」

除此之外，也没有那麽难以接受。

「好吧，随便你，你现在在吃晚餐吧，吃什麽？拍过来我看看！」

我不知该怎麽定义我自己的人生，不至於颠沛离、不至於偷拐抢骗，但绝对称不上好，甚至连还好都太过抬。

今天是例假日，虽然不用送货，但是我得去一个建筑团队的办公楼负责打扫卫生。

我拿起手机，稍微离远一拍这张全家福当作手机桌布，发现萤幕上方显示我有两通来自郑鹰班导的未接来电。

「唉，我明年就十七了，一儿也不小，怎麽还总是这麽叫我？」电话那传来郑鹰不满的嘀咕。

「喂，小鹰阿。」

我赶捧着手机，回拨老师的电话，手上那张全家福就被我平整地压在矮桌的桌垫。

只是组那一句，还没叫你只是碍於政府政策不能随便裁员。有太过锐利，刮过我的耳，在我的脑留了一刻痕。

挂了电话，刚好泡面也好了，我一手吃着泡面，一手伸到桌面，拿一个大铁盒，这个铁盒里装的满满的全是郑鹰画的作品，打开铁盒，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全家福的图画，说是全家福，其实这个家也只有我和郑鹰而已。

「真假？那你现在在什麽？」

多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我没有一个成功的人生，但只要你能过得b我好，不，是b我好很多，我的人生就有了成功的结局。

回到家，我随便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锁屏发呆，这时，郑鹰的来电显示现在屏幕上。

虽然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是窒碍难行，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跟我同一层级的人，但是我还是会努力地纪录我曾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遇过的每一个分岔路，这样在未来我才可以拿着我曾走过的这一份曾经，给我的儿看，珍而重之地告诉他一句：「请你不要重复我的人生。」

其实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呢，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或忙碌、或挣扎，偶尔累了就停来看看，走走停停一路上都是活过的痕迹。

「那掰掰。」

真要说的话，还有在要离开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或不屑、或嘲的神，让我有措手不及。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远方破败的残yan被地平线毫不留地剖成两半，像个无力挣扎的伤兵，只能洒更多暗红se的血泪，企图守住那代表光明的红se的一隅。然而，黑夜终究会吞噬一切。

「早吃完拉，渣都不剩呢，小鹰先生，次要突袭请早。」

最後这件事是怎麽收场的，我实在不想回忆，只记得司机大哥当街对我破大骂时，路人们讪笑的神态，只记得倒赔四包饺的钱，一共六百块从薪里扣。

！」陈先生气急败坏地走店里，再来时手上多了一台推车，上面载着五包香菇三包韭菜，不多不少。

郑鹰，我要你幸福快乐。

「那、额这个、对不起，那可能是我ga0错了，抱歉打扰你了。」我不断地弯腰赔罪，因为其实我对这位陈老板也是心存愧疚的，但是我也无可奈何，我本不知能怎麽办。

六百块可以帮郑鹰买一参考书，而我就这样把它丢里。我到底在g嘛？

痕迹就是痕迹吧，无所谓成功的痕迹或失败的痕迹，真正重要的是我们选择的这条路它是否平坦？沿途会遇到什麽样的人？它最後会通什麽地方？

「是阿，不过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其实阿，听到你这句关心也就足够了。

这就是我还能持在这条路上最重要的原因。

「习惯了。」

你问我这件事传回公司去，被组叫办公室训话的觉是什麽？

「那麽，我了解况了，再请他回来之後去学校补扫就可以了。」

主办的绘画教室叫小树苗，也是在台中市，只是b较接近市区，官网上显示有一个暑期的绘画营，郑鹰应该是去了这个吧？

我觉除了儿这个分，我的人生好模糊，任何事都好模糊，所有我接到的人对我的态度也都好模糊，我的未来、我的意义全都模糊一片。

原本郑鹰是满反对我兼这份差，不过这一个月来多赚到的钱也是不无小补，久而久之这件事他也不再持。

我看着画，画里的我站在左边，右手牵着小鹰，他仰着看我，我们都笑着，笑的好开心。

我实在没有什麽可以给你，对不起了。

「阿！那小真是的，没去竟然不请假！他阿，他这个月去了一个绘画营队，您知的，郑鹰喜画画。」

你阿，你阿，要多读书，以後才有更宽广的人生。

这是一间合用的办公大楼，我负责的是四、五楼，通常我都是打卡完之後直接去换工作服打扫茶间，因为茶间会有隔夜的厨余，必须先理

「是不是又是工作的事？」

其实，也没有那麽严重。

「知了，小鹰先生，全世界都是你的理。」我乐了，这好像是我以前跟他讲过的话吧，现在倒好，反过来说我了呢。

「是一个……绘画教室举办的营队，听郑鹰说好像最後还会举办画展。」我突然才发觉，原来我对他的营队真是不大了解。

「好吧，那你自己多照顾自己，要对自己好一儿，这样将来你的t才会回报给你。」

胃里空的饿着难受，但是，那是我的六百块阿。

是的，这是我们的家。

小鹰，我今天又把事ga0砸了，我好难过，我好没用、好没能力，难怪这麽多年了，我还在最底层打。

「陈老师您好，对不起我竟然漏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