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葫芦(2/5)

「加藤和福岛吗……」孙市若有所思。

「不，你能在我边真好……」政宗静静靠了一会儿，忽然抬看着他，猛地提声音问：「你怎麽会在这儿？」

小十郎肃然：「请加藤大人不要说这大逆不的话！」

「别怕，小十郎一直都会在你边。」这是他最初对梵天许的誓言。梵天或许已经不是梵天，但小十郎始终是小十郎，对前这个人，他的心意一直未曾变改。

清正和正则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他，政宗一想便大概猜到他们的意图。小十郎劝：「关东与关西的局面现在有些微妙，我看一动不如一静，你便好好休息，不要见他们了。」

心脏似被针戳了一，隐然作痛，他握住政宗的手，满心歉疚：「对不起，我没有足够的智慧帮你取得天……如果我更一……」

小十郎指尖无意中拂过政宗的右，转瞬想起政宗仍对旧事耿耿於怀，便缩手回避，但政宗却握住他的手，目光如早的晨光那般明媚而轻柔：「孙市跟我说，我是因为失去这只睛，才得到那些忠心於我的人。此生有你相伴，神佛待我实在不薄。」

「那宗茂他……」

「政宗大人……」

两人t贴得近，政宗瞥见对方衣襟有东西了一角来，心中一动，将手探对方怀中，掏那半张唐天竺字帖。

政宗犹自不信：「可是……她患的不是寻常冒吗？」

清正浅叹一声，糊：「誾千代她x太烈了……」

清正边走边：「我们先回大坂与淀夫人从计议。」

「什麽不在？」政宗顺着清正的话尾问，然後才反应过来，愕然：「什麽时候的事？」

「不好。」

对方又问：「我们久未见面，你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政宗大人！政宗大人——」

「梵天惊惧地看着我，彷佛是见到一只怪一般……」昔日的自己恐惧着现在的自己，自己在「梵天」中变成了可怕的怪，他愈想便愈觉得不寒而栗。

小十郎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近乎横蛮地用力把政宗倒在榻上，激动:「你尽过给我啊！如果无法帮助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去，带着一些恳求：「那麽至少让我陪你受苦吧……」

「嗯。」政宗轻声：「我……梦见梵天了……」

政宗觉得脑袋有被浆糊粘着的觉，只能傻呼呼被对方牵着鼻走：「那麽你过得好不好？」

小十郎心中叹了气，但又莫名觉得有几分松快。畏首畏尾、战战兢兢终究不合乎政宗的x。

「我也是。」

小十郎：「你向来是最怕欠人债的。」思及那椿旧事，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冷意：「那时我与成实大人他们四为大人你奔走，没想到有朝一日，太合的家臣也会有如此焦烂额的时候。」

清正心中一凛，「多谢你的提醒，我们先告辞了。」

昏脑胀的政宗忍着不适挣扎起来靠对方怀中，「你知吗？家康要成为征夷大将军了。」

政宗想起最後一次见到誾千代的景——淡月之，人如玉，正正应了她「筑前白梅」的誉，只是没想到，这棵白梅这麽快便零落……

小厮答：「加藤、福岛两位大人有急事求见，我这便去通知政宗大人。」

正则急：「现在朝廷不但让家康担任征夷大将军，还任命了新的关白；可是秀吉大人的遗命，关白之位应该由秀赖大人担任才对！」丰臣秀赖一失了名分，境变得非常尴尬。正则愈想愈气，一拳重重捶在地上，「说不定家康就是用丰臣家的关白之位与朝廷易，换来自己当将军的机会。」

在政宗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吻住了他乾裂的嘴；政宗闪躲着：「笨！这样我会把病气过给你的！」

「家康打算仿效秀吉的法控制大名……这次回去了，过一段时间我还是得到江。」在病中，面对前这个他最依恋、最信赖的人，政宗不禁脆弱起来。

清正苦笑：「秀次si後，关白之位不该悬空也悬空了这麽多年，朝廷现在才任命新关白，除了有德川推波助澜……」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到底还是因为丰臣家的威望已不如从前。」

政宗微窘，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几分血se，「我刚刚脑很，说的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政宗意会，纷的思绪渐渐沉静来，浅浅一笑，说：「只要你在，我便什麽都不怕。」

「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

「如果家康那家伙要对秀赖大人不利——」

正则一雾地放开小十郎，「现在是什麽状况？」

政宗低斥：「笨！家康的将军之位乃是朝廷正式册封，你对此不满便是对朝廷不敬！」

「来陪你过年。」小十郎替政宗理了理发，无奈：「每回想给你惊喜你都给我惊吓。」

政宗x1x1鼻，那闭的觉令他难受至极，沙哑的声音像是要哭似的：「哪怕是幻觉也没什麽不好……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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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不舍地放开政宗。政宗微微着气，咬了咬，似乎意犹未尽。

小十郎找来帕巾替政宗抹去额上的汗，又倒了杯温给他，「政宗大人刚才恶梦了吗？」

孙市不自觉地看着那雪人神，直到听得一阵急速的脚声才回过神来。

「家康可以的事，难丰臣家便不了吗？」政宗看了小十郎一，读对方中的不赞同；他知以自己现在还被家康禁足江的境，有些话的确不说为妙，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小牧久手之战时，丰臣战事失利於德川，但最後决定胜负的关键并不是战役，这便是秀吉手段明之。」

他看着步伐匆忙的小厮，顺问了句：「这麽急是要去哪儿？」

窗外，一阵风拂过树梢，积雪簌簌而，落地无痕。

大冷天，手中的汤药很快便冷透了，孙市只得拿回去重煎。行至回廊，不禁被园里一个硕大的雪人x1引住目光。那是府中几个年轻小厮的杰作，他们不仅帮雪人了睛鼻，还找来一件老旧的斗篷罩在雪人上。斗篷迎风招展，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搭着那傻傻脑的模样，又令人忍俊不禁，只是孤伶伶的，未免有些凄凉。

政宗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碗，「你们别指望能在我上打探到什麽，我对家康的心思也是一无所知。」

他陡地睁开，看到一个熟悉的影。

政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低声骂：「笨！」接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相信总有一天，宗茂会复兴立家的。」

「也是，那家伙可是西国无双。」政宗打量了一清正，「你现在也不是该为宗茂忧心的时候吧。」

「竟然病得现幻觉……」只是这样的幻觉总b刚才的要好。

「无妨。」政宗颇有些：「当年我被牵扯秀次谋反一事，他们明明与我不熟络，却替我向秀吉求……不是於什麽心思，终究是雪中送炭。」

对方笑注视於他：「你说很想我也只是胡话吗？」

「恕我直言，把活人当作幻觉，政宗大人你真是病得不轻。」

「是啊，家康很快便是征夷大将军……」清正又气愤又忧虑：「德川明明是丰臣的家臣，但家康受封将军却从未与秀赖大人商量过……如此尊卑颠倒……」

彷佛久经风雪，终等到开；彷佛久困黑暗，终等到曦光拂晓。他忘地吻了去，政宗睫轻颤，像蜻蛉扑扇的翅膀，然後顺从地闭上睛，一边受对方炽盛的ai意一边努力地回应着。

孙市端着药，透过门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底。

政宗踉踉跄跄往後退了几步，心神恍惚间似是有什麽东西抓住了他，他本能地挣扎着，转瞬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奥州王政宗，此刻放了所有伪装和戒备，伏在小十郎怀中笑得像个孩。

这大概是政宗到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在小十郎面前，他不是一个大名，仅是一个被ai的人。

小十郎说：「再继续去我就要失控了。」

「请容我cha说几句。」小十郎缓缓：「关白是天座第一重臣，将军则为武门首座；丰臣为关白，德川为将军，二者并不冲突。只是秀赖大人还小，关白之位总不能一直悬空，暂时还给五摄家也是在理之中。」

政宗简单梳洗一，整个人看起来jg神多了，正则看到他不禁困惑：「你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该不会是装的吧？」

「政宗……」清正艰难地开：「誾千代已经不在了……」

「梵天？」

政宗缓缓扬起嘴角，他用半张字帖传递了自己的思念，而对方亲自赶到他边给予回应——政宗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又厚又的棉包裹着，连心也是的。

小十郎主动站起来

正则怒不可遏地上前揪住小十郎的衣领：「你说谁大逆不！」

「这消息我刚到江的时候便听说了。这是好事，很快你就能回仙台了。」

「我家的药总是很快见效。」政宗得意洋洋地坐来：「说起来我上回忘了把方给誾千代；虽然过了那麽久，她的病早该好了。」

「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