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你竟还成了‘外人’了”(2/2)

谢初:“……”

许临渊与他先后落地，早预料到他惯其不意，剑尖距咽不过半寸时才险险避过:“你这招式越发凌厉了。”

谢初立在假山上咬牙切齿一阵，终于还是来，在院里背着手走了半圈儿，看他果然没有把匣丢来的意思，又愤愤掠上窗棂，在许临渊跟前站定，一把抢过他手边的木匣。

谢初诚恳替他回忆，“上次你说这话的时候，陈见被你揍得只剩半气了。”

他一时觉得莫名其妙:“我知啊，怎么又念叨一遍。”

许临渊平铺直叙，“最底一层机关重重，有扇隐秘角门连通暗室，是我往日闭关之。门上机关你也谙熟于心，闭都能打开去。”

许临渊一时怀，抬手了，熟练地从回忆中挣来，依旧捡了个平缓的调，“此去沧澜谷，方知你当日中蛊毒，却恃险若平地，夺了一把残剑就能杀重围，心中折服……他今早可是求了我许久，想请你得空时指一二。”

“果然是我的青君慎，我一听就知。”

有时候这人挨骂就半儿不冤枉。

久梦成真，许临渊反而心神悸颤，像了场更的梦魇似的，仓促转了视线看向窗外。

“但是，”

许临渊指了指手边一摞书册，“我翻了些古籍，三支琼香还不能解的多是母蛊。若真是，一时半刻还要留他命。”

许临渊垂眸，隔窗望向他，故作为难，“谢小公既是‘外人’，恐怕不便过问。”

这几年沧澜谷不大太平，陈见似乎整日里招惹仇家。谢初替他挡过不少刺客，不觉间抬手已是刁钻杀招。

手便觉分量，开匣盒机栝，果然有一柄三尺剑。剑通铁所制，鞘细刻游龙纹样，虽未鞘，亦如金鳞向日，寒芒人。

许临渊轻描淡写:“唐濯带了暗卫去的，我不过受他几句闲言而已，倒没什么。”

谢初执剑立了半晌，借着明朗日光抹过剑，复轻振衣袖，坦然一笑:“倒是我这几年招式走偏了，委屈了这把剑，今后该改回来才是正途。”

许临渊倒也不急着收束，抬手给他添了茶，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他上:“这上三层，不仅是阁中机要所在，更关乎习武之人家命。要说禁地，此最是要——你一向是来去自如的，如今倒成了‘外人’了？”

“中间一层，多是些奇珍异宝，各样奇利刃。制的琼香和各类药也存于此。你从前常翻淘。”

谢初莫名其妙，不知这句“如何”是问的什么，尽力回忆了一，“没太记住相，似乎轻功不错……怎么了？”

许临渊本能地随着他的声音回神，一语破魇:“……没什么。看看院里够不够宽敞。我瞧你这几日闷得很，如今蛊虫暂时压住了，松泛些骨倒不妨事。”

可惜自己当时力气不济，又只夺了个不甚趁手的剑，竟只将人重伤。

“唐濯是暗卫，前些年一直在小铁峰受训，少闻江湖中事，不曾得见昔日里你剑挑江湖的风姿。”

“蛊虫总有解法，我不于此，叫人去南疆请蛊师来就是，且容他几日——先不提他也罢。”

谢初一想起那几日被关在密室里的狼狈就气恼，挲着手里失而复得的佩剑，冷哼一声:“只是重伤而已，算他命大。”

他顿了顿，不动声地转了话，“这回也不上我动手。听说陈见已被当一剑重伤，院侍卫也死伤过半，沧澜谷已经闭门谢客许多日了。”

谢初果然跃跃试，执剑纵到院中，尚不待站稳，反手一记半路变招的白猿献果，先声夺人。

“是我至挚友的一件旧。”

“你安心养伤，且等几日。”

谢初剑鞘，顺手挽了个剑，心中喜，“你派人去沧澜谷了？陈见竟然肯将它来，颇费一番功夫吧？”

“见了啊，他领着一院的暗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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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过。

谢初更觉莫名其妙，正嫌他啰嗦，话刚转到间，恍然一怔。

谢初原本已经踩上了院中假山，正借力腾往院外去，听见这声分外熟悉的剑鸣，生生顿住形，扭看回去:“匣里是什么？”

谢初于武学一堪称天纵，耳边恭维称赞早如过江之鲫。偏还是一副少年心，滋滋听完许临渊这样直白地夸自己，又常要生几分羞赧来，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哪里就这样厉害了。”

谢初怔愣片刻，环视一圈屋早被自己翻过不知多少遍的机密书册，半晌无言，忽地撑着摇椅起，踩了窗棂就往外走。

不仅闭都能去，为着谢初一时兴起陪他闭关时待得舒坦，那暗室里还专门放了个铺着垫的躺椅。

……人家辛辛苦苦替自己夺回佩剑，似乎不应该在这时候揭他的短。

谢初怏怏:“哪来这么多事，当日我就该结果了他。难解不了蛊，我还杀不得他了么？”

许临渊若无其事地端了茶盏:“这回应当没有。暗卫多是隐匿潜袭之法，一击得手便撤了。”

许临渊很熟练地安抚两句，替谢初斟满了茶，“还有一事。方才唐濯同你见过礼了，觉得他如何？”

这场景实在熟悉，仿若谢初尚未同自己割袍断义时，一两句再寻常不过的玩笑——或是这几年里，每每酒后醉，恍然一梦。

谢初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没瞧见什么异样，遂用剑鞘戳了戳他:“看什么呢？”

许临渊并不拦他，只凝神聚力于在指尖，轻振桌上一方木匣。匣中剑受力嗡鸣，极清亮的一声。

但青君慎是三尺君剑，原是走大开大合，平正自持的路，不该行此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