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奇了我肩上竟留着谢小公子的牙印(2/3)

伍尧显然也得了吩咐,并不求,又叫众人全散了去,甚至连屋里院里的侍卫小厮都一并退去了。

伍尧原是见谢初气比三日前好了许多,又跟从前一样生龙活虎地糟蹋力钉草叶玩,以为他已无大碍了,不成想自己几句话就将人惹成这样,一时心中懊悔,半句牵动心弦的旧事都不敢再多说了。

许是看来他的疑惑,伍尧低声解释:“阁主吩咐,旁人不见都不要,只阁中五位事,并随侍值的暗卫,一定得来跟您见礼。暗卫是阁中机要,不在寻常侍从面前现的,故而叫他们先退去。”

许临渊给他倒了盏茶,又把早早备的茶推过去:“云片糕,我叫膳房加了桂的,合了你的雅兴。尝一尝。”

是很香。

结队来听吩咐的暗卫谁都没等,由方才见过的一位事领,沉默走院中,肃然行礼。

他向来是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派,自己刚在院墙上站定,手里那串桂就已挟了力破风而斜斜过许临渊的侧脸,重重钉在桌案——没钉去,许临渊背后睛,两指夹住枝,侧让开窗前的位置:“怎么不来?”

谢小公向来不走寻常路,玄隐阁的所有窗都开得格外宽敞,就是为了方便他从院里直接踩着窗棂屋。

谢初自己缓了片刻,见他已经愧疚得快没人形了,遂又找准了没心没肺的调,摆摆手:“算了,什么好东西……你早说他这么宝贝着,我就不揪了。”

谢初不过是一时心神不稳激了心脉,还不至于兴师动众,抬手拦了领命传信的侍卫:“去什么去,我就是咳嗽两声,等他过来早好了。”

谢初愤愤,想去找他算账,又不往满是书简的屋里钻,遂气冲冲地揪了窗前的兰草往窗外的石砖上丢着愤。

伍尧没敢再拦,见他足得很,就到院里吩咐了两声。略等片刻,院里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谁伤重未愈了。”

“阁主吩咐,未免有人不认得您,平日行事冲撞了,叫阁中众人都来见礼。”

祁城外连峰山绵延千里,有一主峰并四座侧峰,俱是玄隐阁的地界,山又有连片的商铺地产,阁中大小事弟侍从不知凡几,今天要是都来见他一面,恐怕宵夜都不必吃了。谢初忙不迭摆手:“让他们都散了,见什么见。许临渊胡闹,你还非得跟着他胡闹?他为什么一大早躲起来了,就是知我不耐烦这事。”

……这又是什么待客之

许是从前跟秋月楼里哪个姑娘胡学的,谢初很有些吃桃秋夏莲蓬的雅兴,又一向喜甜,见上黄澄澄的桂,很赏脸地尝了一

谢初忍不住替自己分辩,“我只是中了蛊,前两天动不得力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咳嗽两声也得诊脉?”

伍尧也不敢劝,只好细看了谢初的气,的确是调息得当的模样,勉放心,终于想起来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兰草放到一旁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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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月发作前解了就好。”

谢初一顿,仿佛被草叶上的锯齿刮蹭了指尖,几细针扎过似的,意识捻了捻手里的草叶。

伍尧生怕他听了方才的话伤神,有意找补:“再宝贝也是外。如今您都回来了,往后阁主自然不用宝贝旁的了。”

定是折时挑了许久,谢初上都沾了清浅的桂香气。许

许临渊任由他动作,只在他揪完后又接过来那枝秃了半截的桂:“……这原是你特意折来送我的。”

伍尧忙招呼人另端过几盆草来,“这都是心侍的,您想怎么摘怎么玩都成——就是这一盆,您千万手罢。”

虽然几年不曾来过,这里布置倒没什么变动,谢初提气纵,轻车熟路地在院中假山上腾挪借力,撑了窗棂略弯腰钻屋,舒舒服服地偎了许临渊对面的摇椅里。

翌日,许临渊只在清早陪了谢初一顿饭,就说要去翻查典籍,一上午竟再没面。

谢初理直气壮地:“是啊,我专门挑了开得好的一枝,你闻闻多香。”

……你们玄隐阁还真是上梁不正梁歪。

倒不是他拿乔托大,可习武之人脉门总是,轻易不肯到旁人手底的。许临渊也就罢了,阁中的医官虽然可信,总是不相熟的外人,于是打岔两句,并不肯叫他诊脉。

这是什么待客之

院当值的大多还是从前的侍卫,虽然几年不曾见过谢小公,乍一见这样熟悉的场景,竟还能熟门熟路地指派小厮去叫泥瓦匠来修补院里的砖,又陪着笑过来救走了那盆兰草。

谢初愕然:“伍大哥,现在阁中连一盆草都不舍得给我玩了吗?”

谢初踩到院墙上时,许临渊正临窗而坐,手里翻着一卷书看得仔细。

这到底是什么待客之

谢初垂眸,看了看那盆被自己揪得半秃的兰草,半晌没说话。

散得……这般净吗?

谢初蔫了许多日,这会儿神清气,正是松泛骨的时候,竟半儿不用借力,拧腰旋踩上树杈,仔细挑了一串开得正好的桂枝,才兴兴往藏书室去。

伍尧低声解释,“后来您走了,阁主就不许旁人碰它了。这些年,每逢年节,阁主都会叫人把酒摆在窗前,对着这盆兰草共饮。或许……或许喝醉了酒,能见着您一面罢。”

他看了一里满满当当的人,侧耳听了两息,约摸着院外站了更多人:“……要挨个见吗?”

伍尧吓了一,忙叫候在院外的医官来,也不敢耽搁托大,急切吩咐人去藏书室请阁主来。

伍尧:“是,阁主吩咐的,总要让众人都知您回来了。您要是嫌麻烦,好歹叫他们院里院外的跟您行个礼。”

谢初好心提醒:“放远些。你家阁主宝贝成这样,万一我一会儿没留神,又揪两片叶来玩,可就真让我揪秃了。”

藏书室虽以“室”称,实则是座建在主峰的三层阁楼,院中机关林立,侍卫暗岗往来巡视,旁人非阁主令不得擅,历来是阁中一禁地。

几年不见,玄隐阁行事可真是愈发扑朔迷离了。

谢初莫名其妙:“这盆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盆寒兰,野草似的,还不开。”

很好,他慢悠悠地吃了两块,喝茶时却又挑剔起来,总觉得加一起泡着更好看,遂又抢过许临渊手里那枝桂,揪了一洒在茶盏里,还好心给许临渊的茶里也撒了儿。

话音未落,谢初已经踩着窗棂掠至院墙,半儿没停留,一路轻功奔着藏书室而去,只留茫然的暗卫事和茫然的侍卫统领,隔着窗面面相觑。

许是山里更凉些,前几日又落了雨,树铺了一地的,枝上的反倒稀落不少。

“这盆兰草……是从前您在时就摆在这里的,是您常揪来玩的那盆。”

“这是阁中现值听令的八十七名暗卫,另有九名外派未归,小铁峰中尚有待训未成者九十……”

十指连心,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细针扎的似乎不是指尖,反倒是在心底不知哪戳了又戳。可又不够尖锐,并不能叫人觉痛痛快快的疼来,只有一止不住的酸涩泛上心肺,像压了块重石,气时都要格外用力些。

谢初一时哑然,觉得自己像秋月楼里正准备挂牌要价的清倌牌,个个排着队想一睹芳容。

伍尧放缓了声音,尽力替自家阁主再多渲染两句:“这些年,阁主怕您再添厌恶,半儿近况不敢打探……只有这间院能叫他睹思人了。可从前常是阁主陪着您在外游历,这间院您住得也少,添置了什么您也不常用,最后算来,屋里就剩这盆寒兰还有儿鲜活气了……”

谢初:“……”

谢初拦他:“等等——”

谢初没接话,只静了半晌,忽然把在手里的那片草叶顺着窗远远丢到了院里,探把那盆好容易逃生天的兰草够了回来,又揪了半叶片在手里玩。

“舍得,舍得。”

他自觉是个最没心没肺的,听得这话,似乎一时也没觉多大的怀,甚至还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那就算了放这盆草一条生路……只是刚张了嘴,还没能声,竟一时不慎岔了气息,咳得撕心裂肺。

确实相熟。谢初趴在窗台上兴兴跟他们打了招呼,刚寒暄两句,一旁的伍尧已经跟礼官似的吆喝着一批人上前见礼。

医官在一旁候了半晌,谢初却不肯叫他搭脉。伍尧急得不行,顾不上接他这句宽居多的玩笑话,只哄:“是属多嘴,不该跟您提这些的。先让他给您诊脉罢,您伤重未愈,万不可撑。”

草叶韧,又挟了力,一时利如箭矢,钉石砖寸余。不过片刻,好好儿的一盆兰草就叫他糟蹋得秃了半盆,窗一大片砖面也都七零八落地开裂,看样又该翻修了。

伍尧解释着,指过院里站着的一排,“这是阁中五位事,掌刑苑的去年换成了唐濯,其余都是从前的人,您都相熟的。”

秋意正,谢初一路从轻功掠至藏书室时还特意往后山绕了一圈儿,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到了棵枝繁叶茂的桂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