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二五 聚散有时(4/8)

,自然还是得很,往日的憎厌之,看在里,竟也觉得可亲起来。

过往幕幕,怎么觉得,细算来,自己还是亏待了他。

侍者端了茶盏并几碟心上来。里面果然有淮山君名的桂糖糕,透糍和切成四块的翠玉豆糕,用作馅料的豆沙里都没有拌糖。

另有一碟黑白相间成太极图样的,蒸制的质剔透,仿佛是糯米,在黑底红漆的碟里零散摆着,光看着就觉得心思一定很巧妙。

“黑的混着芝麻,白的则是五味货磨成的粉。”

“哪五味呢?”

答曰:白芸豆、白茯苓、白莲、白……可还有一呢,侍者说不去了,淮山君将茶盏端起,轻抿一,接过了话:“是白山药。”

山药的成品即称淮山,又名淮山药。

难怪呢。墨君圣拈了一块,颇自在地打量了片刻,稀奇地看见糕面上还有星细碎的金箔。

原看着朴素的心,加了这桩,仿佛是城南的穷酸老穿了边缠金的袍,摇一变成了京都的华贵国师,那价那气派,立时就不一般了。

又看一淮山君,白衣冠,连外罩的纱衣也是纯白无垢的。尾浅蓝淡扫,隔着氤氲雾望过来的眸光,幽邃暗沉的,看着像是海上的浮冰。

这样的姿容风度,自然不上衣裳陪衬,哪怕散发麻衣,也会被当是国士礼遇。若是没在山乡野,兴许会让人以为,是见到了跌落凡尘的神仙,从此攒碑作传,在青史上落大好名

但若是结过,也许就会知前的这位,并不是神仙,而是喝血勾魂的妖孽。

墨君圣想着,于是不免再仔细地看一。烛光,帷幕中,光飞舞眉婉转的,恨不得就那么,一直、一直、一直地看去。

“凤昭公,看的什么这么起劲?”

这是明知故问了。墨君圣将手中的心放,端起茶盏,中明灭不定的,都是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

“谢你的好茶。”

茶很香,馥郁不说,难得的是既幽且雅,却不冷,让人从心底里生一丝缱绻。更弥足珍贵的,是中所蕴藏的心意,足以使人铭记五藉一生。

。”

撤开屏风,傅燎影从容自如地与墨君圣见礼。俯而拜的时候,姿态端得很足,仿佛是很谦和恭敬的样,却少了门世家的三分蓄,锋芒毕得要割伤谁似的。

“傅燎影?”墨君圣的声气淡淡的,听着非常疏离。

“是。”傅燎影抬,看见墨君圣的时候,微微打量的神

“你在看什么?”墨君圣冷冷开

从龙域的规矩,直视为尊者,是为不敬。傅燎影才似回过了神般笑了笑,他还年轻,这么笑的时候有几分少年意气。

和执首大人好相似啊。”

也许这在傅燎影看来是恭维的话,墨君圣却觉得讨厌透了。他怎么会和那个人相似?他怎么可能会和那个人相似?一手执盏,分明已是怒极,却仍旧面如常地,将那一茶汤咽去,末了淡淡“傅大人真是受信重,年轻有为”。

傅燎影:“谬赞。”

傅燎影:“以微末之当此大任实在惶恐。”

话是这么说,但那神本不是这么回事,看着眉宇间很有几分傲气的样。墨君圣自觉和他没什么话好说,径直问:“他有什么代?”

“执首大人思念,希望尽早动。”

思念?墨君圣相当不以为然。也许墨斜安是想让他早回到澜沧京,但绝不会是因为思念。

墨斜安是很刻薄寡恩的人,甚至说是没人也毫不为过。他与宁氏久淡漠地相着,只能说尽到了为人夫的本分,却不见得能顾念宁氏的心,甚至在墨君卿远嫁不久,就聘了温柔的妾室,勉能算是和颜悦着。

他与宁氏年少相知的分,仿佛是受不得彼此久地消磨,终于耗尽了。

宁氏是独立刚的女人,没有菟丝一般的矫造作的脾气,但在权的墨斜安看来,这就是不懂事。

但宁氏还是墨氏的当家夫人,后宅是她的天,家里的事,他不了,也不愿意去,哪怕他的妾室话里话外地暗示“夫人刻薄”。

他就是这样想的,男人应当心军政大事,若在家事上了心思,就是“不像话”,妾室合该被正室束,若是恃而骄坏了规矩,就是“不安分”。

他也许不宁氏,却给了她名分,和谁也越不过去的地位;他仿佛妾室,却任凭她在宁氏跟前卑躬屈膝,低眉顺地讨生活。

旁人提起墨斜安来,都觉得这是个城府重的人,也不讲分,本就是全然无法相

但墨君圣把他琢磨得通透,不能把他当是人,只要把他当是延续沧鸾墨氏的铁则,就很容易对付了。

所以墨君圣从来不怕墨斜安,类比一,大概就是“律法”之从心所,细枝末节的地方他甚至可以给墨斜安脸看。但一些诸如“联姻”、“为质”的要事,则没人可以在墨斜安跟前说得上话。

墨君圣淡淡地想,墨斜安是纲常的拥趸,兄如父,也许墨正安说话他会听两句。可墨正安已经故去很多年了,正如他弥留时所说的那样,由得墨斜安变本加厉地折腾,他再不了他了。

每年清明黄昏,墨斜安是绝找不见人的。大约是去祭拜了罢,是寄托哀思么?总该不会是心中有愧罢。毕竟墨正安没有被葬祖坟,那里立着的只是衣冠冢,真正的墓,只有墨斜安才知在哪里。

后来听淮山君所说,墨正安是被咒杀的,尸骨都朽烂了,因而不能埋在故地,会坏了风

“《梦世录》想来你看过了罢。”

那一日,他问了墨正安的事,淮山君略笑着,起了话:“端之记好,他看过的书,一定会有抄本,正本在我这,抄本应该,不,就在易的手上。”

墨君圣没应声,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淮山君也并不是要追究什么,他继续:“龙为妖世主君,羁龙一战,妖世与常世结血仇,五成得归在你们墨氏。”

术法裂变玄机。沧鸾世家倚重浮阁杀生,于须臾之渊修建术法城,锁,禁绝妖世,凭此权重从龙域;妖世术法,三脉鼎立,灼月化寂与白伏招二者在北,力拒天境,故那时与羁龙对阵的,正是被称为“血磨盘”的赤獠音。

拉锯的战场上,羁龙与赤獠音相持不,分明是在夜晚,双方炽盛的法阵将整个界域染得如同极昼。

妖龙临阵督战,赤獠音稳步推,在其威能之,瓮城失守,前线隶属墨氏的术者在殷红的光芒中,尽数炸裂成血雾,又被后无形的罡风散。

“你在败。”淮山君对

墨氏执首墨沧溟,他岂止是在败,简直就是在死。数日鏖战,恒定的灵力持续不断地注法阵,几乎已经使他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还不到时候。”墨沧溟的目光看向城楼底,墨焦冥与癸幽的锐在那里布防。他们是盾,也是抵定胜局那把最凌厉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