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2/3)

过了一阵,村里又掀起了新的风,鼓励相互揭发。不是师生,夫妻还是父,这些关系在革命面前都不值一提,大义灭亲才是走正。我父亲一辈与人为善,却不想风声渐起,说他和有一个国民党大官匪浅,当初差奔赴台湾。父亲有难辩,再次被带到那个有摄人灯光的审讯室行反思和检讨。

但那一双寡然的睛令爹不再幻想。他从养父上撤离,撤到一个礼节的距离。神却还胶着在我养父脸上,不知是是恨。外面喧哗声音渐大,他的副官慌慌张张破门而,打破一片死寂。副官说敌军找到了纰漏,趁夜偷袭,我方伤亡惨重。他脸更加凛然,整了整衣袖,踏门外。那是城破之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一次我没能陪同父亲一起。与以往喇叭上喊人去学校不同,那天有两个人凶神恶煞把父亲押走,架势颇像对一个死刑犯一样。我跟了两步就被随行的人一把推倒在洼里。父亲摇摇,示意我在家等着。我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午,等来的

他喝了酒有些迷离,凑近了到两个人能互相受到对方鼻息的距离还想再近。可他很快察觉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连向后退缩的动作也没有。我的养父只是古井无波地看着他,看得他一腔燥和澎湃的血像被冰浇了一样凉来,看得他恨起前人的理智平静。

红袖章的初中生咬牙切齿,也不知到底是想我父亲反动还是不反动,拿起旁边带扣的带就往我父亲脸上。老实代问题。领袖的话是你能挪用的吗?你是不是人民的一份还有待考察。旁边忙有年纪大一的人拉住他,私语:这个人成分不算很坏,手轻。那人这才坐定。我父亲捂着血的脸默然好久才再次开代。

来。是不是再睡一觉,睡醒了爹娘就会回来?噩梦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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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低了声音,近乎请求了。跟我走。跟我去台湾。我父亲摇摇。不朝代怎么更换总少不了百姓的存在。我既不是军人又不是官员,不会有什么事。倒是你酒瓶破碎的声音打断了我养父的话。奇异的酒香升腾起来,他嗅了嗅,醇而不烈。此此景,显得有些旖旎。是故事里趁醉逞凶的一贯路。

晚间,一个人被押了来,风尘仆仆的模样。略微斯文的是一衫和鼻梁上的一副镜。他老远赶来我们村庄,被看守的士兵当成细作。他不肯承认没有的罪行。而那个国民党将军反应也很奇怪,一直灼灼地看着他的脸,几句谈后难掩失落。

父亲冷汗淋漓地回到了家,把门拴上就叮嘱我。问起世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说是他捡到的,其余一概受惊不记得。我,不敢质疑,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我唯一的亲人和家。

说书人,也是我后来的养父,愣了一,然后把我抱起来摸着柔声安。于是我被托付给了我的养父。那位军官临走前和我养父用力地握了握手说有缘再见。而我被泪迷蒙着睛,在养父的肩膀上哭累了,昏昏沉沉合上,没有听到后来的话。后来我才知那人说的是:我有一位故人和你得很像。

小兵们听了一片哗然,纷纷指控父亲不老实,隐瞒实。是不是想一起逃去台湾没有成功,才编说辞?是不是敌人要他留潜伏等待反攻?你们好得快跟一藤上的了,还说没有沆瀣一气。谁知背地里了什么龌龊事。父亲申辩所说的都是实。没人买账。一顿拳打脚踢后,对方宣判:明天继续来代。不把问题代清楚没完。父亲爬起来,木雕石塑一样,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爹再没空接我去耍。他枕戈待旦,不敢有一丝松懈。但人不比机,他成宿地睡不着,最后靠睡前小酌一杯烈酒眠。他俩最后一次见面时爹正在清醒和糊涂的边界。一个人影现在他面前,和他朝思慕想的那个人的影重叠起来。

然而好景不,形势越来越波。来茶馆听书的也日渐少了,直到剩空落落的桌椅。街的伤兵越来越多,几乎和蚂蚁一样随可见。城里都在传要失守了。有人说赤匪什么都是共产的,连老婆也是。有人说红党是劫富济贫,解救劳苦大众。一时说法纷纷,分不清真假。有门路的早跑得没影了,只留普通老百姓陷囹圄。

两方僵持之,那个将军的副官看到了我,把正在啃军用饼的我揪了过去。我看见他扑上去边哭边锤他的。说书的,你怎么才来?你晚了整整一天。你要是早看见日本人来报信,我爹娘就不会死了。

他坦白确有此事。和我父亲熟识的几个叔伯都知有一段光景父亲也曾风光过,全靠他们中这位大官。他对红小兵们说:自己最拿手的是说岳全传。这个村里的人都知。有些小孩包括他们中的一两个还耳熟能详。而恰好有一位军官生平最敬仰岳飞,于是常来茶馆听说书。他没有拒绝客人和钱财的理,于是一来二去这位成了他的熟客。对方还邀请他去军客,但被拒绝了。因为自己是人民的一份,不想和反动政府的官僚和拥趸沆瀣一气。二人并无私,更不可能甚笃。

在我记忆里他们是重逢,而在我父亲嘴里,他们是留我在军过夜。父亲等得心焦也只等来一则信。孩累得睡着了,不好吵醒。诸如此类。第二天也不见把人送回来。父亲只能登门造访。这便遂了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