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索」猫猫公寓(2/2)

……不。

唔。卡特思索的表，不比你更多，小朋友。如果你要问我们是怎么来这儿的，恐怕得不到回答了。

都不。

咔哒。

我已经死啦，小朋友。他轻轻地说。你不会涉我的选择，对吗？

你指什么？叶槭问。

他的手指一收，指甲掌心。他迈步向前，质鞋底踏过地板的声音略微刺耳。卡特就站在那里，维持着惯常的神秘而惹人恼火的笑容，向他伸双手，像张开一个怀抱。

什么？叶槭也不抬地问。

再用力一些，掐碎颈骨，掐断呼。杀死一尸，你能到，对吗？

叶槭缓缓直起，沉默地注视这彻底了无生机的尸。

卡特没有任何挣扎，这当然了，他想要的就是让他来杀死他。他甘愿死在他手里，也许这对他来说也是好死法。他的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着，面孔垂向一边，被柔的金发遮挡住了。

这个施似的吻最终还是结束了。自醒来后始终萦绕在脑海中的雾气此刻消散了些许，叶槭回了回神，收回压着对方的手臂。

到最后这个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地方脚了。卡特脆仰躺在一地残蜕之中，邀请似的对着叶槭伸双手。

轻微的振响顺着指尖传来：掐去吧。

叶槭突然觉得很不公平。他为什么要背负卡特的死呢？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目睹卡特死去呢？他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去抹消这旧日的残魂呢？他一定要离开这里吗？他一定要现在离开这里吗？他一定要像“卵”预设的“壳”那样定地去所谓正确的事吗？他难不想品尝永恒的安眠是怎样的滋味吗？

于是他着叶槭给的数字往数：七十八……八十四……九十一……九十九。他在死去第一百次之后又睁开睛，并不意外地看到一柄递到他面前的短匕。

接来要怎么。卡特说。

不能，还是不想？

你不会的。

那我换个问题。叶槭说。你是什么？

我想想……到第几次了？卡特好像真的忘记了，他低着无声计数，想得很认真的样。

……

该你了。叶槭说。

卡特在叶槭的钳制低低发笑，笑里掺着沙哑的呛咳，笑得肩膀耸动，纤的睫跟着一颤一颤，像飞蛾鼓动的羽翼。那双碧玉似的翠眸仍凝望着叶槭，与他记忆里的每个瞬间一般无二。

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纯白房门上忽的浮现一行毫无辨识度的字迹：“不杀死对方一百次就不去的房间”。

叶槭开始认真思考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

叶槭垂眸，手指向卡特的脖颈。卡特主动撩起自己金的发丝，好让他碰得更清晰。血在他手中鼓动，他听见卡特的脉搏和心：一声，再一声，又一声，温而鲜活，谁也不会觉得这只是一空壳。

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腕垂在床边。

红痕瞬间从卡特苍白的脸颊上浮现来。他顺着叶槭的力偏过去，几缕碎发恰到好地落，搭在那醒目的伤痕上，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但叶槭是不会怜惜他的，他几乎要气笑了事实上他也确实笑声了。他揪着卡特的衣领往书架上掼，轰，哗啦，书本歪歪斜斜地往掉，玻璃摆件砸在他们脚边，摔成一地锐利的残骸。

那快结束啦。卡特说。

叶槭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人的颈骨破碎的声音。

继续吧，小朋友。他温柔而冷酷地说，你还要杀死我九十九次呢。

——然后狠狠给了他一拳。

叶槭并不言语。他只是攥了匕首，最后与这个可恶的总能看透人心的骗换了一个亲吻。

我想那样。

卡特从他边掠过，坐在床沿，拍了拍侧的空位。叶槭没有理会他，避开地上七零八落的残骸和书架上的一柄短匕，一本书来。质外壳上用金工艺印着几串毫无意义的码一样的字母，他翻开书本，里面连码都没有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一小颗玻璃珠从架上掉落在地，咕噜噜了几圈，停在叶槭脚边。它凝视着叶槭，静默无声。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停滞了。叶槭看向卡特。金发男人专注碾着指尖的红，将它抹开成浅淡的一片，好像那不是血，是正簌簌掉落的鳞粉。

叶槭说：七十七次。卡特没有丝毫怀疑地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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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膛剧烈地起伏着，混沌的暗沉的暮在他底动淌。叶槭将整个小臂压在卡特前，将自己砸向对方。他磕磕绊绊地同这个死人接吻，用这新鲜的疼痛和尖锐的血腥气填满腔，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他狠厉撕咬卡特的嘴，那不太像人的血，似乎只是一片空壳似的。卡特发几声吃痛似的轻柔的低哼。他的手臂缠上叶槭的脖颈，发辫松散开来，细小的朵与枝勾挂在略微打卷的发丝间。

我已经死啦，小朋友。卡特耐心地说，语气像是诱哄没能品尝到糖果甜味而大发脾气的孩，你指望一个死人对你说什么呢？

他将书本放回书架，居临地看着这只死去的蛾。卡特抬起，弯着睛对他笑：你觉得是什么呢？

空气沉寂来。卡特垂睛，拇指抹去上的鲜红。他盯着手指上的血迹看了一阵，冷不丁问：你想好了吗？

鳞翅振动轻柔的嗡鸣。

是吗？可你不能停在这里的呀。

空气沉寂来。卡特垂睛，握住叶槭的手，去匕首上的血迹。

咬上耳垂的齿尖是温的，环住他躯的手臂却冰冷得像毒蛇。一柄短匕被递到他面前，叶槭避开床上的空躯壳，掼倒后的男人，在那满鼓励神的翠眸的注视划开这人的。

房间中无窗无灯，叶槭无从判断现在的时间。他凝视着卡特，结动几，最终问的却只有：你知什么？

卡特又笑起来。你觉得我是什么呢？是一缕幽魂、一段残留的意志、一场梦境或者其他？不论如何，大概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

还是很容易的，是不是？卡特笑。他拽着叶槭手臂将他拉向自己，丝毫不顾那只手上握着的沾满鲜红的短匕。叶槭踉跄着倒在卡特上，刀刃险些划开旁边的一空壳——它被正中心脏，一刀致命。他越来越熟练了。

卡特凝视着叶槭，静默无声。他脸上的神消失了，玻璃珠似的翠睛里倒映着另一双暮紫的睛。

他闭上睛。

叶槭在卡特前站定，地、地了一气。

叶槭又想给他一拳了。他索转过看向房门上的黑字，不再让这个极其擅惹恼他的骗现在他视线里。他凝视着那个单词，死，写来轻飘飘，落去沉甸甸，好像一句讽刺，一个玩笑，一把穿而过的尖刀。

不重要。那毫无意义。那不值得他在意。他空茫的躯壳正被什么东西填补，羽片似的绒白的雪从他堆积的绪中化开，寂静无声，震耳聋。

他松开卡特，任由这骗跌了一踉跄，转去和那门死磕。他尝试像往常一样在空气中伸手开门，然后呢，无事发生。他又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微微用力。奥秘在他手中淌，如同他肢的延伸。但有形的门没有被开启，概念上无形的“门”同样闭锁。卡特靠在书架旁，纤手指勾起纠缠在发丝里的细小。他看着叶槭尝试，慢慢悠悠地开：没有用，是不是？我们被困在这里啦。

但你不会的。

冰凉的手臂从后环抱住他。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掌为他拭去泪。卡特将搭在叶槭肩上，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