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永远荒凉的乡土(2/3)

店主说到此,忽地坐,说得愈发津津有味。说胡人剽悍,劫掠边民,守军年年要战死数百人,有时连守军将领都要换上两三个。近两三年奇了怪了,新上任的年轻先生是个神人,指挥过秋冬之大大小小近百次守关战,连伤带亡只有几伍,这其中还有十来人,是不服他命令私突袭胡人,把自己作死的。

可恨的是理好凌的相关事宜,全是严遵越的工作,他推脱不得,不然到时候让倒霉孩了,不开心了查来,白痴公主也保不住他。

严遵越车休整,闻这味闻得极其心慌,他装得似乎是习惯了的人,在驿站外的酒馆了酒菜。店主也看来这是个贵的土包,在严遵越向他近乎打听边关之后,闲聊一样开,说这冬天第一个月是北郡金台一带最难过的日,一来胡人打秋风之势仍在,兵壮,极难应付;二则是冬,金台关往北四舍的凌江结冰,凌江天险不可失,所以常要派人离开金台城,去江边锥冰,亦或锥冰不及,令胡人渡过凌江。直击金台关。不论哪一都免不得死伤众多,所以北风里偶有血腥,便是来源于那金台关外结了冰的血。

第二日,严遵越的小算盘落空了。

从凌到金台关的路本就不近,再加上大雪封路,天寒地冻,严遵越车夫赶慢赶也行了五六日。

“你回个!”店主立即回骂,瞪又呲牙的表依然凶狠,只是语调被这小孩带得不可控地柔和了起来,“没见过服完役还上赶着送死的。”

店主说完那人的传奇经历,又转而去提传奇。听说他原本是燕都严氏的家,后来严氏败落,他也被充了军,十二岁从军,十四岁就得北郡都护童半青的赏识脱了籍,跟在了边。又恰逢金台人手缺,童都护想真正再历练他一次,这才调了他到金台关来。

“是。”白贺应,生怕严遵越对他什么一样,转就要走。

隔日一早,严遵越终于摆脱了每日回忆那倒霉孩的喜恶的炼狱,简单收拾了一行装就坐车跑了,留两人盯着凌的收尾工程。

白贺如蒙大赦地松了气,快步取来托盘又低埋着推至他侧,同时小声念叨都离开丹这么久了哪至于如此兢惧。

车时夕大半,北风刮得正烈,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穿过关边陲小城。

“总比置你于险境好。”枯笔绘制的双瞳涣散一瞬又很快汇聚,严遵越信手梳顺了两只掐丝南珠坠着的白玉缀珠,随后穿耳上,“好了,休息去吧。”

严遵越被他逗得歪轻笑,很快恢复了平日里柔和沉静的声音:“我的耳坠放屏风外面了,帮我拿来。”

一直侧偷听的严遵越悄无声息地又兀自正襟危坐了。程先生,听起来有名有姓的,不像是他,若是他被那位都护捡到了总归应该是姓童,或者胡——都护夫人的姓氏。

白贺忙不迭溜了,严遵越目送他离开,低看看面,柳眉鬓,凤目秀,烨然光,刚刚经历了舟车劳顿的肤有,但问题不大,养养就能恢复,在丹引过好几家千金——怎么想也是自己吃亏。

白贺与严遵越共事已久,早就习惯了自己上司没事就跑,还能安抚一茫然无措的郎治明。事实上,巡察工作的确有三分之一都是白贺在,让他一度认为那倒霉孩,不,英明皇帝欠他一个察使的官衔。

说您才是我祖宗,办正事不行作妖一的那。他浮上面,撩起发向脑后一梳,嫌弃地冲着正面如常地悲痛号哭的人翻起白:“……还没死,号什么呢白贺?”

“别急着走,奉文。”

乔绪满是泫然泣,仿佛他不回金台关才是要陷走投无路困窘至极的境,“因为程先生还在关外——而且我跟着他才不会死。就那几个狗官待在金台?把我自己卖不齐税,还他妈会累死在那呜呜呜……”然而店主并没有捂着乔绪的嘴不许他说话,显然是受其害已久,自己不敢说也想听着别人骂一骂。

纵使是调动了他的随行副手白贺和前几月才从工司借来的小吏郎治明,他也在与熊良划定最后的各细节上耗费了整整半月。

熊良满脸堆笑,一早就来堵他,询问凌要如何装饰,地上金砖可是需要添加纹,座椅可要垫些绒垫,榭如何布置,檐角廊可有要求,圣上平素偏风格,何,茶要什么品类,要何清泉,中仆人选择的矮胖瘦,男女多少,容貌可否,圣上夏日临幸该备什么衣用度,冬日临幸要备多少炭火裘。

严遵越一撑手坐上池沿,扯过里衣随便裹上,对白贺此时的假正经行为嗤之以鼻,也不知是谁去勾栏院去得最勤快。但他还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这况的可能,最后拍板:“我明天去看。那两个球你先替我看着。”

店主显然与那小孩相熟识,凶神恶煞地大步过去,拎起小孩一边耳朵就大吼:“乔绪你个臭小你顇了我几个碗了,啊?!”

白贺瞟过一,立即非礼勿视地背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讨论着私人问题:“刚刚那姓熊的待了,除了累死冻死饿死的,在这修建凌的,还有一分人会充军守关。这边的胡人比较……呼……猖狂,时不时就要侵扰金台关——就是那废典星台选址的问题,凌建在燕都城北郊,正好在经金台南的必经路上。你说他会不会被发守关了?”

乔绪哭哭唧唧,却是在被抓住耳朵尖的瞬间找了个灵巧的角度从店主的爪中逃脱,抱蹲到桌,用最轻的语气说了最理直气壮的话,“因为,因为我想回关里啊……”

严遵越听着,神不由得逐渐严肃,他刚想开继续询问,一声陶碗被恶狠狠摔到地上发的碎裂声响打断了两人,店主怕是有人闹事,赶忙跑过去查看,结果不是,是小孩喝多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一页继续阅读---->>>

白贺听着他矫造作地掐起来的嗓音,脚底一踉跄,被吓得差夺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