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3)

,失去了只余魂魄后,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既不像气、也不像,灰灰白白的一片,只能隐隐约约地分辨来正面反面。

但景元很确定这是他曾经的,那于地府以命换命、错送他重返间的、义气重的李鸿基李指挥使:那声音、遣词造句与老李生前如一辙,更玄妙的是,景元心中已然思绪万千,仿佛他的直觉、他的,他与战友久别重逢了。

他于地衡司了解鬼魂归家工作展时也曾听执事们说起过,尽魂魄们外表已经面目全非,但它们的亲朋好友却能辨别哪一团鬼魂才是生前所,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指引一般。

李指挥使的魂魄又了几声,景元通过发声的位,判断那稍微凸起偏白的地方大约是生前可称为“脸”或“”的地方。

他面朝凸起:“台灯也不能照?难受不?”

鬼魂动了动,仿佛在摇:“没事,这光不够,起码得日光那样的、才开始不舒坦。”他缓缓飘离地面,问,“怎么不和彦卿睡一屋?吵架了?嗐,我没了后,视力太差了,本看不屋里几个人,就趴在天板上等——要早知彦卿不在,我就直接来了,还免得受一次苦。”

景元意识到老李是有话想对他单独说,便言阻止:“等等。”

他快步走向房门,探看了景行卧室的方向,确认彦卿没被吵醒,这才关了门,又走回去,蹲着和李指挥使说话:“怎么回来的?我以为那次鬼门关了后,地府总该严查了。”

“哪里呢?里还是得很,阎王们忙着开会,判官冥差们全忙着理生死簿——儿,你敢相信吗,祂们居然还是全纸化办公,大逃后本捋不清了。”

景元笑了笑:“我还发愁没线人没报,去谈判简直两一抹黑。李鸿基,你简直是雪中送炭,帮大忙了!”景元习惯便要去鼓励拍属的肩膀,又拍了个空气,他讪讪收回手,“你细细与我分说,稍等,让我去找纸笔,这可得好好记来,与冥府使节诸位分享。”

李指挥使的鬼魂却一窜三尺:“使?万万不可!”

景元置若罔闻,开门去行李箱里翻纸笔,他又看了一另一扇闭的卧室房门,这才回自己房去。

李指挥不敢轻易房门,怕撞见彦卿,急得整只鬼在屋窜。他听见景元关门的声音,这才低声开:“你去就是要死了,景元!我全听到了,阎王们开会的容!我不知冲虚给你说了什么,但他在骗你!他要求阎王们扣留你在地府,换条件是鬼魂去留任由地府置、罗浮不加任何涉!”

景元摊开宣纸,将台灯拧亮了一些:“那鬼魂逃的原因,确实是阎王忙着失恋、致使工作失误了?”

李指挥使听见景元这云淡风轻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来,也不压低嗓音了,咆哮:“儿!我拼死拼活逃离地府,不是为了看你送死去的!”

景元只得安抚:“我本来就是行将就木之,这命也算是和阎王借的,早晚该还回去的——倒是你别大吼大叫的,把彦卿吵醒了,我还得临时编借、可麻烦了。”他思考片刻,“不行,还是明早去地衡司走一趟吧,早知冲虚开的是这样甩手掌柜的条件,我早就去调鬼魂普查档案了。”

景元收起纸笔,往床上一躺,将作一团的毯抻开,裹在上,准备睡。

老李等了半晌没动静,忽然听见景元平稳的呼声,这才意识到他的上司竟是在得知死期将至后安心地睡了。这让他一怵:景元怕不是早就知这冥府使中的偷梁换,只是装作一无所知而已。

景元睡了,李指挥使却纠结上了:景元的语气,彦卿怕是尚不知,而景元也没有打算让彦卿知——那么,他老李该这个没有力见的坏人,趁着景元睡,飞去彦卿上空,唤醒他、将一切都告诉他吗?

李指挥是看着彦卿大的,因此也见证了这对师徒间的。而他本人也是个,和妻青梅竹,是彼此的初恋,更许了至死不渝的承诺——而这也不是一句空话,他离开一百多年,他的妻仍旧没有改嫁,这让他既心痛又欣

这相似的境,让他不禁开始以己度人:如果我要去死,起码我太太得有知权。

于是,他穿过两扇门,飞了彦卿睡着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