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苦海捞针(2/8)

玉挽容又怒视玄晧,说:“剑天王,我可没有说笑,你那小心思,我知得一清二楚。你对我疾言厉,对我心狠手辣,就是为了显得你和圣教势同火,不共天。可惜啊可惜,少林弟都不在这里,你这副凶相给谁看?”

王临风夹在他俩中间,觉得好生为难,说:“玉衡使,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玄晧师父可从没骂你是贱什么的,你这不是信雌黄么?”

王临风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今夜的难关,生怕玉挽容激怒了玄晧,没得又平生无数波折,连忙劝:“玄晧师父不是假和尚,他真的是和尚啊。”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然门扉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人走屋来,接着一个清朗的男声音问:“咦,你怎么又哭了?受什么委屈了?”

玉挽容咬住嘴,缓缓低,睫颤动,泪光盈盈,格外凄苦可怜。

玉王二人也听到了这小小声响。

他本就生得貌,这时清丽面容带上几分嗔意,犹似玫瑰带刺,罂粟毒,更显得危险而又诱人。

玄晧一路上沉默寡言,有时王临风想与他商议大事,瞧他不言不语的模样,总也不敢多问。

王临风说:“我瞧你们家少主沐浴的时候大费周章,想来门风如此,便叮嘱店里伙计一定要仔细准备,没想到他们的这么多,我也是大开界了。”

其后数日,三人晓行夜宿,向西而去。

王临风羞:“这……这……”

汽氤氲,香蒸发,直熏得满室香气,芬芳怡人。

沙州府繁华富庶,三人再贫民打扮,反而惹,于是卖了骡车木柴,换上净衣裳,夜里投宿在城中一客店。

王临风想起万千鸿,不由脸微红,心想你们家少主脸薄得很,“贱骨”这三个字,只怕他一个字都说不

王临风一愣,思索半响,说:“玄晧师父,多谢你提我,但我不觉得……不觉得玉衡使是在骗我。”耳背泛红,语气略带羞意。

玉挽容气得连连顿足,嗔:“临风,你就只有对我说话才这么轻佻。换是万少主,看你敢不敢这么挤兑他。”

玉挽容破涕为笑,说:“那我就是金挽容、银挽容、铜挽容,唯独不是玉挽容。”抢上前去,用力抱住王临风的胳膊,说:“临风,你为什么回来了?难你已经办完事了?没有这么快的罢?”

玄晧察言观,隐约猜到了什么,开门见山问:“再过几天,你雪域龙发作,是不是打算叫那小妖帮你?”

这一日到达沙州府。

但王临风不为所动,说:“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左右路上闲着没事,你好好想一想罢。”

玉挽容笑:“临风,你真是糊涂啦,少主是金枝玉叶的凤凰,我是微不足的麻雀,你怎能拿我和少主相比?”

王临风忍不住笑声来,说:“玄晧师父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看得来?你真厉害,我就看不他在想什么。玉衡使神通广大,能教教小读心术么?”

玉挽容说:“我要是不丑,那就是得很了?既然如此,你怎么半儿都不怜惜我?还帮着那贼秃驴教训我?”

玉挽容瞧着王临风的容颜气度,心中暗生,一转,却使起了“擒故纵”的把戏,气说:“你为什么不叫那贼秃驴帮你?”

若是换其他男,看见玉挽容这副怯生生的可怜模样,只怕骨都要酥了。

玉挽容冷冷看了他一,说:“我好什么?我一儿都不好。你们把我打扮得又脏又丑,还把我放在骡车上满世界晃招摇,我是不能再人了。”

“贼秃驴”三字一,屋东南角立即传来“喀啦”一声脆响。

三人用过晚饭,玄晧瞧天已晚,说:“王请自便,我就守在外面,有事叫唤一声便是了。”说罢,翻,飞跃上屋,只留王玉二人在屋中。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还是想不办法追回王临风,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忽然双膝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抬:“圣教诸位大仙在上,弟玉挽容诚心祝祷。求求诸位老前辈大显神通,快把临风送回我边。弟只要能和他相好一回,纵是完事以后立刻死了,那也心甘愿!”

玉挽容说:“怎么没关系?你是武当派徒,他是少林寺传人,你是真爷,他是假和尚。你们都是名门正派的男汉大丈夫,你们才是一路人,我算什么妖鬼怪?怎能得了临风的法?”

王临风笑了笑,说:“你喜就好,你慢慢洗澡,我这就去了。”

玉挽容撇了撇嘴,说:“好哇,他是真和尚,我也是真妖。既然他那么好,你就去找他帮你泻火啊,什么又来招惹我?”

瞧这架势,这一掌去,只怕玉挽容的脑袋登时变成烂西瓜!

玉挽容怎会再放他走?连忙拉住他,说:“你别走,我……我愿意帮你整治那雪域龙。”

玄晧神肃穆,答:“王,你初涉江湖,不懂得教妖邪的毒手段。那小妖你心地善良,所以拼命讨好你,就是要骗得你团团转,哄得你不分是非黑白,从而害得你败名裂,为武林同所不齿。”

玉挽容只觉得一气堵在,索伏倒在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王临风那厢却是如霜胜雪,纯洁超然,纵使心里害羞到了极,面上仍是淡淡的不,说:“玉衡使,你从前说过,你愿意帮我排遣雪域龙之苦,这话还算数么?今天晚上,能否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哭得撕心裂肺,伤心绝,古时孟姜女哭城也不过如此。

王临风笑:“你胡说什么呢?你刚刚不是嫌弃自己脏么?都怪我心大意,我原该想到这一节儿的。我方才去请店里伙计准备,你好好洗一个大澡,我不会再拿雪域龙的事来烦你了。”语毕,侧过让开路。

王临风暗想玄晧师父今夜又要听墙角了,心中更觉羞涩。

玉挽容一呆,愕然抬

玄晧霍地回过来,说:“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留你一条命也是无用,现在就把你剁成酱!”

玉挽容呆住了,一双妙目瞪得浑圆,好像在说:“临风,你居然向着他,不向着我?”

玉挽容噗嗤一笑,说:“你又不是丝百结教小妖浴桶h

王临风抿一笑,仿佛一尊冰冷神像霎时有了生气,说:“你认错人啦,我不是王临风。我叫王临云,又叫王临雨,还叫王临雾,唯独不是王临风。”

王临风蹙起眉,英俊面容冷若霜雪,说:“玉衡使,你觉得玄晧师父是大叛徒,我却觉得他是大豪杰。苦海无边,多少人一辈都执迷不悟,玄晧师父却能斩断毒龙,潜心向佛。他在少林寺清修十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那是你想也想不到的。你忠于旧主,不愿学他叛教,那也就算了,何必冷嘲讽于他?”

此地是东西商路界之。三人驾着骡车城,只见市肆繁盛,车龙。

忽然屋传来“呵”的一声冷笑,原来是玄晧听到玉挽容的祝祷,忍不住笑声来。

王临风脸一红,说:“你怎么知的那个……比女的那个还要……还要……”

这天又是雪域龙发作的日

原来玄晧就守在屋上放风,他厚,清清楚楚听见二人话语。玉挽容言不逊,他心有怒意,不慎碎了一块瓦片,又行压抑怒火,不再发儿声音。

哼哼,那就等着教千万好手,一人一刀把你剁成酱罢!”

王临风一愣,旋即笑容,如释重负般说:“玉衡使,多谢你。我正为此事发愁呢,若是你不愿帮我,我就只能去街青楼……可我一个家人,要走那风月之地,实在是……实在是……”

玉挽容走近浴桶,只见光摇曳,梦幻,煞是好看,一时受若惊,说:“临风,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么?”

王临风说:“脏也就罢了,你几时丑过了?”

他扯着嗓喊了半天,王临风始终不回。

玉挽容却是怒上加怒,撅起小嘴,重重“哼”了一声。

只见自己一条细骨伶仃的影,孤孤单单映在墙上,何等寂寞?何等凄凉?

玉挽容辩解:“他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他右掌竖起,力聚于掌心。

玄晧忍无可忍,沉声说:“王,你到底能不能住这小妖?”

玉挽容瞪大睛,站起来,呆呆说:“临风,真的……真的是你么?”

王临风好生无奈,垂睫,屈指轻轻敲击桌面,过了一会儿,叹一声,说:“既然玉衡使不愿意帮忙,贫怎能迫于你?先前那句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站起来,默默走客房,颀背影看起来无比黯然。

虽是汉人城池,但街上有许多目的胡人,可见与西域距离已经很近。

王临风忽然有些张,伸手替玉挽容解了哑,说:“玉衡使,你好啊。”

玄晧低声说:“王,多谢你为我说话。”

玄晧说:“你既然心意已决,就不必婆婆妈妈。我师父也说过,凡人的不过是一罢了,不值得你如此烦恼。”

玉挽容又急又怒,正大骂,但一转念,想到自己和临风正邪殊途,好不容易二人独,临风还放段自荐枕席,这真是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自己却猪油蒙了心,把飞到嘴边的熟鸭作践没了,那不是活该受人讥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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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追,声喊:“临风,你要去哪儿?时辰都这么晚了,你还敢在街上跑?你回来啊,快回来啊!”

烛火如豆,照得二人脸上光影变幻,明灭不定。

王临风一怔,说:“此事与玄晧师父又有什么关系了?”

玉挽容神格外灵动狡黠,说:“世人都男女有别,男人猜不透女人,女人搞不懂男人,唯独我天赋异禀,与众不同。男男女女上那儿事,我知得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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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中,只见王临风垂首凝视着他,俊朗无俦,冲淡谦和,宛若一尊无的圣洁神像,唯独神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玉挽容大怒,梗着脖:“快快动手,我可不怕你,我……我就是看你不顺!凭什么你想转投少林就转投少林?你想好人就好人?你从前也是圣教教徒,现在却装一副宝相庄严的清白模样,倒显得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好教徒全都像是贱骨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王临风说:“玄晧师父客气了。其实,玉衡使从前待我很亲善,可见他本不坏。咱们现在捉了他,他心里害怕,难免恶言,你千万别怪他。”

玉挽容呜呜几声,神显得很不服气。

王临风伸手抹去他脸上泪痕,返回车夫座位,与玄晧并肩而坐。

玉挽容还惦记着王临风帮玄晧说话的事,双手抱在前,板着面孔,瞧也不瞧王临风一

王临风望前方,只见路曲折,漫漫无边,轻叹一声,说:“嗯,此话不错。”

玉挽容大为懊悔,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掌,怒:“玉挽容,你算什么玩意儿?你一不是皇后公主,二不是瑶池仙女,一个不男不女的教小妖,竟敢学人家千金大小使小?你真傻,你真傻!”

玉挽容怎料到他说走就走?大吃一惊,正要举步追上,忽然想到那贼秃还虎视眈眈守在屋,自己为俘虏,若是走一步,只怕被他一掌拍扁。

王临风吓了一,忙:“玄晧师父息怒。”又飞速了玉挽容的哑,低声喝:“玉衡使,你这是什么?你都变作俘虏了,何苦一次次招惹玄晧师父?”

玄晧脸上显极为鸷狠厉的神,又去,面绷,一言不发。

几名伙计挑着屋中,一桶一桶大浴桶。又在浴桶中洒了厚厚一层玫瑰,倒了一整瓶茉莉香,旋即躬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