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3)

趁胤禄说话分心之际连袂掠上来直扑胤禄。天地会九大手果然不同凡响，四剑双刀单拐两掌以及一对穿山钻，来势凶如暴风猛若狂涛，纵横呼啸有若雷霆齐呜地自四面八方罩向胤禄，这等凌厉的威势，江湖上大概找不半个人敢于单独面对。然而，胤禄却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只那两只原就大又圆的瞳眸更是暴睁，狠厉的煞气毕无遗，稚的容颜凛酷又森然，再没有一丝半毫纯真与敦厚。直至九人的攻击几乎抢到跟前来，忽地听得他狂笑一声，猝然间寒芒如闪电般掣飞，宛若爆裂的光球开来千百莹芒，每一炫目的莹光皆萦裹着风雷之势，有若奔雷狂啸，雷霆万钧地反扑回去。旷古绝今的毁天灭地剑法，威力无俦所向披靡，倘若仅是胤禄一人，他敢傲夸自己是天无敌，只可惜他后还黏著一只名叫柳佳氏满儿的三脚猫，所以，他不仅被牵手掣脚在原地，尚要分心保护她六大袍哥仅差一刻自后方猝袭向满儿。同样未经任何思考，右剑千朵寒芒猝而转向六大袍哥，左手则先将满儿推倒在地，再抖手彷若雷轰电闪般劈千百只掌影，在一连串的空气爆裂声中迎向九大老的攻击。于是，在一片幻影光芒的闪动与暴喝怒叱尖号惨嚎声中，往前狙击的十五条人影几乎在同一瞬问倒飞而回九大老是自己踉跄倒跃回来的，而六大袍哥则是宛如烂块般地摔跌来的。确实是烂块，每一副尸落地后即整整齐齐地分裂成六大块散开来，烂块是最简洁又实在的说法。而那九大老，有两个人双手齐肘被掌刀斩断，鲜血仿佛瀑布似的狂不已，一个人抱住肚坐在地上起来，自捂在腹的双手手指中，隐约可以见到绿绿的肚，三个各自背著两至四的尺许伤锋利的掌刀所造成的伤，一个是英勇威掹地自己倒跃而回之后便站著断气了，最后两个完好无事，却满脸惊怖之。全场是一片死样的寂静。所有的人俱震慑住了，他们惊骇地呆望着前这残酷的一幕，作梦也想不到十五个尖手的联手合击竟然会沦落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境界，而且仅仅是在一个回合的接之，十五个手便死了近一半，还有三个失去再战能力，等于是垮了一半还多，这样的敌手还能算是人吗？至于胤禄，他仍旧站在原，神态依然严酷森冷，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他的脸却呈现极度的惨白，抿的畔挂著一丝醒目的鲜血，上的伤更是令人沭目惊心。他的前背后大共有七可怕的伤，而自那些伤中狂涌如泉的鲜血来看，可以想见这些伤势有多严重；然而，最教人惊惧的却是穿透他左的那把穿山钻足有儿臂宽，仅差那么一线就会剌穿他的心脏了，那穿山钻上还握著一只断手。满儿一回过神来，惊叫一声便想那把穿山钻。“不要！”胤禄沙哑地低喃，惨淡的声音中泛著掩不住的辛苦。“一来我就撑不了多久了。”“可是”满儿泪满面地啜泣著。“你这样又能撑多久呢？”胤禄徐徐吁一气，伸左臂。“过来让我靠著你，这样我能省力。”满儿小心翼翼地贴住他，让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泪，掉得更凶了。“不要哭。”“我没有办法啊！”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仿佛仍无法自梦魇中清醒，玉烟依然震撼又战栗地盯住胤禄，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自己地喃喃自语著。“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临时改变剑势的攻击目标？袭击柳姑娘的只有六大袍哥，狙击他的却有九个人，而且每一个功力手都比六大袍哥，只要他不改变剑招的攻击目标，即使柳姑娘会受伤，至多也仅是一些伤罢了，绝不至于伤到如他此刻这般严重，而他自己也能毫发无损，但是他却了这等可以称得上愚蠢的行为，他对她真有如此义重吗？”他手如此歹毒残忍，显见他是个多么冷酷无的人，难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全都注在一个女人上了吗？“姊，你还在那儿嘀咕些什么呀？”一旁的王瑞雪倒是先一步回过神来了。“你看到了没有？那个小天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他可真是把人不可貌相的髓发挥到极了！姊，现在怎么办？你是笼，得撂句话来呀！”玉烟一震，终于清醒过来了。是的，她是天地会的双龙之一，她的责任是天间所有的汉民，是天地会的兄弟，而不是那个“愚蠢”的男人！她用力地闭了一，压心那异样的愫，而后睁眸，开始冷静的研判。“他的确是很可怕，但那是在他受伤之前，至于现在”她注视著穿透他前的穿山钻。“他受伤了，而且伤势很沉重，只要我们所有人一块儿围攻上去，他必定撑不了多久。”话落，她手腕一转一条白短鞭，鞭柄喀一声又冒一截刀刀，再招呼剩的人全一起围拢过去。“大家一起上，不用拚命，只要围著他冷攻击迫他使力自卫，不必多久他就会自己倒来了。”“聪明的女人！”倦乏的猛然一，胤禄冷哼著挥剑撩去首先攻击过来的白短鞭。“不过，想让我屈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说著，冷焰倏燃，寒光骤扬，在尖锐的破风声中，五个人打著转儿尖嚎著跌去了。这一招差让剩的人又吓得倒退回去，但是，玉烟不仅没退，而且更一阵似一阵地连续不断招攻击，其他人上再次鼓起勇气围上去合她。片刻工夫后，虽然才不过三十几招过去，但在胤禄的觉里却已是如此漫，上沉重的伤势使得他的功力只剩平常的三成不到，烈的痛苦更让他稚的面容完全绷了，但他不敢稍微有所松懈，恐怕略一疏忽便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然而，即使状况是如此危急，他依然不愿让满儿有丝毫损伤，宁愿用自己的躯去挡来不及阻拦的攻击，于是，他上的伤更多了。满儿可以察觉得到他的孱弱，他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她上了，虽然他右手剑的攻势仍是如此犀利。有好几次她都觉得到他似乎就要倒去了，但他仍一气让自己再次直了双。都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呀！滴滴鲜血自胤禄上的伤飞洒抛落，他只要稍作转动，浑如火炙般的痛楚便宛似利刀剜刹一样著心弦，他息吁吁，间或夹杂著带血的呛咳，前，也开始宛如浮著一层薄雾般朦胧不清了。但他依然自振作著。再撑一会儿，只要再撑一会儿，撑到他们赶到“不好了！不好了！两江总督带领官兵包围过来了呀！”六、七个守卫在坊的哥老会兄弟突然慌慌张张地叫过来了。“什么？”攻击蓦而停顿，玉烟震惊地收手飘后退“怎么会？”再转注胤禄。“是你！”胤禄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却仍挂著冷笑嘲讽：“你可以赌赌看呀！看是我先倒，还是他们先赶到。”玉烟咬著迟疑了，随即毅然招呼所有人离开。“把死伤兄弟们带上，走！”她能冒全军覆没的险。只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的人全走光了，唯有玉烟临走前注视了胤禄一，那一，刻得足以令人心颤神动。可惜胤禄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终于来了，虽然晚了一儿，可还算及时。轻轻叹息著，搭在满儿肩上的手臂终于松懈了来。“胤禄！胤禄！胤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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