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年上(3/3)

无边际地寻找,跑遍了酒店,酒吧,网吧,找不到,就去铁站,火车站,机场,问工作人员,没查到他的购票记录。他打到手机没电关机,又租了一个充电宝,充满了继续打,不敢停。他去警局报了失踪人,但是由于有人能证明他是自发清醒走,所以不给立案。他甚至买了一张飞机票去年上提过的家乡,但是落地后又茫然不知去哪里,因为他没说过位置。

他机械地打着那个号码,直到它变成空号。

一周过后他的辅导员暴如雷,勒令他赶回学校,但是看到游魂一样的小土狗又吓了一

他睡不着,一扎一扎得痛,睛里全是血丝,也没好好吃过饭,刚到学校就倒了。

在医院里醒来,看到雪白的天板的那一刻,终于,他想,我为什么还要醒来?

他原本就被丢弃过,现在,只不过是又一次证明,他是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被抛弃的丧家之犬。没有人要他。不会有人要他了。

闹的病房里,在被的遮掩,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来,又被其他病人的声响盖住。

六年后。

小德被局办公室里,去后,他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来啦。”局把保温杯放,“你们应该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那个人把脸转过来,是小土狗。他漂亮的脸比以前还要冷,看到他也只是。小德注意到他的脖上有细的伤痕。他认得,是被割痊愈的伤疤。

“他之前一直在执行卧底任务,立了大功,今年调到我们局里来。”局说,“正好你俩认识,他就跟着你们组。”

卧底……小德不多问,脆地应了。局又说了几句,就让他俩自行解散,小土狗跟在他后。

籍科在哪里?”小土狗说,他的声音又又哑,全是气音,小德难免多看了他一。“卧底的时候,被割伤了声带。”小土狗解释了一句。

小德,又说:“籍科在那边,我陪你去。”

他们到了籍科,小德叫住了一个认识的人。小土狗说:“想找一个人。”

他报名字,小德记得这是他前监护人的名字。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的嘴抿着。

“这边显示在公用退役后就销了。”那人让开,把结果给他看。

“……人脸识别呢。”对于这个结果,小土狗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一个结果。”

“我知了。”小土狗站直,“谢谢你。”说完就往门外去。

小德摇摇,追上去走他前面:“我们办公室在这边。你新加来,今天晚上肯定要迎你。”

小土狗之前在走神,听了这话才说:“嗯。”

新工作就这么定了。他不合群,但是能力很众,其他人也对他没什么意见,熟悉以后也敢时不时开玩笑。小土狗不在乎,好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好像这份工作也就是拉扯着风筝的那一线,如果没有它,风筝就会立刻隐云里。

这天中午难得清闲,组员都开玩笑说中午外卖吃顿好的,正推拉来推拉去,小土狗撑着脸看着窗外,突然说:“我请吧。”

组员们面面相觑,立刻起哄呼。他把手机打开,示意他们自己作。他的手机桌面是原来家里的一个小狗钩针摆设,有人问起,他只说是外面买的工艺品。

过没多久,外卖到了,一个组员赶去拿。那外卖员帽遮得很低,看到他来了不把外卖递过去,反而问:“你是这个人吗?”

组员狐疑地看了他一:“这是我们一起定的。”

那人没再说什么,签收了之后就走了。

组员摸不着脑,回到办公室还说起这件事。小土狗猛地回看他:“什么样的快递员?”

组员回忆了:“呃,帽很低没看见脸,的一个男的。”

小土狗站起来就往外跑,什么东西都没顾得上拿。组员呆了两秒,说:“不会是逃犯吧?”

小土狗面铁青地冲警局大门,四环顾。几分钟而已,人就已经看不见了。他在原地了几次,返回办公室,把外卖件打开,找到顾客和骑手的聊天窗

“我知是你。”

“回我,不然我投诉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静静地等着。

看到消息提示的那一刻,他提了提嘴角。

最近没案,难得准班。小土狗顺去路上的饭馆打包了些饭菜,提着走回租屋。他打开门前的走廊灯,从黑暗里现一个人影来。

他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拿钥匙开门,只在门前说了一声:“来。”

他率先去,把饭菜放,才转过,第一次和面前的人对上视线。

他首先看到年上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面有一个几乎贯穿半张脸的疤痕;然后才是他又震惊又伤心的神。

“你的……”年上差说不话来,“你的声音……”

小土狗的心倒很复杂。过了这么多年,生死存亡的危机都度过了,他的心态也不如当初那么极端了。虽然依然难过,但是更多的是一的无力。他哪里猜不到年上在想什么呢,他只是被这不信任的“为你好”的态度伤到了。

他张了张嘴,突然很累了似的坐在沙发上,想了好几年的话也不说了,什么质问都不愿再提起,只是轻声说:“……所以,你甚至都不试一吗?”

不相信我们会获得幸福,甚至一丝机会都不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