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破小区(3/8)

心力瘁,他们尝试过低价摆摊,小小的一个东城,怔人却多的很,就算偶尔有生意,也总被举报给城。久而久之,其他小贩也开始自发驱赶他们,生怕连累到自己卖货。

林承和也不再去想“沈总”和明星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把全心思用在“怎么才能平息这场风波”上。

他东奔西走,终于借到了可以正常发东西的账号,准备今晚就和家人讨论解决方案。

他的心难得轻快了一些,“笃笃笃”地敲响一个订单用的家门。

“你好,轻风疾送,是潘女士吗?这是你买的东西请拿好。”林承和快速地把手提袋递给用

潘女士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试探问了句:“林承禾是吗?”

林承和浑一僵,面对陌生人这样的问话有些局促不安,却没有说谎,而是回应了她。

潘女士一拍手,说:“你罩我也能认你!”

“我们见过吗?”林承和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潘女士白了他一,继续说:“在松芸茶园呀,上次你来送果,我们人手不够,你不是还帮我切了果盘吗?”

林承和努力回想,想起去茶园那天确实有个年纪四十多的让他帮忙了,他观察着潘女士的五官,她现在没有化妆,但五官渐渐能和那天的对上号了。

他对松芸茶园有很大的影,以为对方也是来兴师问罪的,直接退后一步。

潘女士看了他的窘迫,连忙解释:“我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在这送外卖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大网红的哦。”

“嗯我的直播间被封掉了,家里果店也了问题,现在暂时来打工,补贴一爸妈。”对待温声细语的人,林承和经常会诚实回答。

“有个事其实”潘女士似乎有事憋在心里,“诶呀,这事本来是不能说的,但是我看到你这样,又觉得不告诉你我过意不去。”

林承和的心微微加速,觉潘女士要说的事应该非常重要。

那天他们挑给茶园的都是极好的果,送过来之后一箱箱整齐码放在后厨,茶园的工作人员甚至还夸果新鲜,这就显得后来的客人投诉是有问题的。

大伯理论也理论过了,但人家就是要说他们“寻衅滋事”,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潘女士要是说,至少可以让果店死得明明白白。

他殷切地望着她。

潘女士让他屋,低声说:“我跟你说,你们家本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就在于你那天倒霉,碰上那谁了。”

林承和大惊:“是吧!我们家的果确实没有问题吧!”

“你这孩怎么不抓重呢”潘女士无奈,“那天我们东不是请首都来的一个大少爷到茶园参加晚会吗?结果有人开场就不,把果洒到他衬衫上。他去换衣服的时候就黑着脸,听说你正好倒霉在更衣室碰上他了。”

林承和的脑海里闪过“沈总”那张面无表的脸,不由委屈愤懑起来。

他差就快忘记这个人有多坏了。

潘女士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本来就因为茶园让果店背黑锅耿耿于怀,今天看到连这小孩本人都来送外卖了,就越发过意不去。

那天的晚会是东市的市临时预约的,他们本来就准备得不太充分,又碰上个本不屑给领导面的主,一时间忙得焦烂额。

不知是谁献殷勤没献到位,倒饮料时手抖,把果全滴在那姓沈的太上。他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衬衫脏了,才不是谁的,直接给同桌的领导摆了好大一通脸,扯过替换的衣服就自己去了更衣室。

林承和属于是运气太背,刚好占用着房间。沈太爷一个电话打过来,领导们就亲自跑过去赶人,他们忙着把人家的不从果转移到林承和上,好撇清自己。

领导在这场合丢了脸,自然是要拿茶园气,非让茶园把事给“解决了”。在收到所谓的客人投诉后,茶园也只能把投诉容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果店,还要规定扣去很大一笔钱款。

茶园里的人比谁都清楚,“果不新鲜、品质差、果变质”的指控全都是假的,但它又不得不是“真的”。

听完潘女士的讲述,林承和一言不发地愣在那儿好久。

潘女士见他那可怜的样,想起吐着忘记收回去的小博,她朋友家就有一只——外表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可脑很笨……

她及时打住自己不合时宜的联想,在页面里给林承和了打赏,也不再多留他,免得害他错过其他订单。

林承和虽然一整个午都在好好地完成订单,思绪却没法好好平复来。

正如潘女士说的,他本不会抓事的重,在常人看来很明显的答案,到了他那就得打结半天,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小被老师和同龄人讨厌。

在潘女士的讲述里,明明有发火的“沈总”、丢了脸的领导,但听她调了好几遍“问题在于你太倒霉”后,林承和就突然开始觉得——让果店丢单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

“太倒霉”也能算作一个理由吗?

帮大伯理完退回的烂果后,林承和本该把手机还给母亲,但在一晚上的考虑后,他决定现在就得用借来的账号把事落实好。

他绞尽脑地把最近几件事联系在一起,终于得一个方案:如果他能向“沈总”证明他家的果是好的,领导自然就会解除命令,他家也至少能在困难中继续和茶园合作,以解燃眉之急。

如果潘女士听得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连续翻几个白,因为这事本质上是领导要拿别人开刀好给太爷赔罪,和“果的好坏”没有半钱关系。

在得到家人的同意和认可后,林承和郑重其事地坐回自己好久没碰的电竞椅,开了直播界面。

这号是他以前常常一起打pk的主播“赛博主将”帮他注册的,对方的直播间里也全都是林承和听不懂的黑话,但他明显比林承和游刃有余得多,甚至乐在其中。

赛博主将主动留了一个小时给小号连线引,在林承和还没上线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在直播间预告,大多都以为他是整活引,但当林承和那二十年前座机画质的影像现在pk界面时,弹幕一就炸开了。

【我焯!盒哥】

【盒哥你怎么不装死了直播间的集们都叫你还钱】

【猪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ai合成的】

【盒宝~~我们来接你回家啦~~】

【死人,晦气】

【谁家ai画质这样,也就盒哥镜永远和糊了shi一样】

【小骨灰们快把猪酱举办了,不然他要蹭盒量了】

【请盒宝无条件归还所有非正当途径获取的抖币】

【猪酱,盒哥在直播间骂你得像个芒果】

【林承禾还有脸开直播啊?】

评论区的网友两跑挑事,林承和没力把注意力分散给他们,他住了家人帮忙修改的歉稿,那句“沈总”噎在咙里怎么也说不

现在明明是向同一个人喊话,他夸赞谢明星哥的时候甚至能滔滔不绝地讲,可一旦这个人是“沈总”,他便勇气全无了。

如果他喊了“沈总”,那他和明星哥之前那短暂的友谊就彻底变成笑话了。

“禾禾啊,你开始了吗?”叶秀云在门轻声问。

这是林承和唯一能想到的联系“沈总”的办法,他不想让家人失望,对她

照平常的开场白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现在这群观众的成分比他原来直播间的还要杂,恶意也是翻倍的。

“大家也知最近我的账号被封了,谢谢主将把号借我来澄清一些事”

【赛博主将:不是我说,盒哥你讲话是真的有啰嗦了】

林承和顿了顿,继续对着摄像说话。

摄像平时也就只是个摄像而已,偏今天看着让人有些发怵,仿佛那镜后面有双沉的睛盯着他。

“我今天想说的是:沈总,不知你是否能看到这个直播,我到非常的抱歉,非常对不起,之前在茶园是我闯会场打扰了大家,我的自责,希望您和其它工作人员能够原谅我的莽撞。”他越想平静,越觉得不受控制。

【??????】

【说的什么鬼】

【?沈总】

【啊???】

【它是不是拿了个稿在念呢?】

【盒宝别发癫,知你没停度活不去了】

【盒哥搞哪

瞥见飞速动的弹幕,林承和略心慌,但还是继续读去:“我家的城东果店到如今已有十八年的历史了,在我两岁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东城开业扎,十几年来都是本本分分地生意。之前果店与茶园的合作合作被取消,我想是因为我自素养不,但这绝对与果的好坏无关,我想请求您,能够给我一个的机会。”

———

装修豪华、设备齐全的家影厅,一个拿着平板的年轻男人狂笑着从沙发上来。

“我啊沈舜,你那个小主播怎么又开始了哈哈哈哈哈!”他把平板给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笑到捂着肚站不起来。

沈舜拿着遥控调整投影,一对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懒得低看:“什么。”

“不是你让白胜屿封他号的吗,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年轻男人把平板举到对方面前,笑问,“大数据让我刷到了,这不是漂亮的吗,你之前怎么说人家是土狗呢?”

沈舜瞥了屏幕一:“不知谁自作主张封的,关我什么事。”

“你真不看看?他开小号直播间给你歉呢。”他说着把平板音量调了些,生怕对方听不见。

沈舜一听这声音就想到他那天在更衣室说什么“自力更生直播赚钱”,嘴边勾起个嘲讽的笑。他接过平板,见直播间有两个人在连线,便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找人把直播间观众清掉。

另一边的主播已经掉线了,屏幕上只剩林承和那张蠢脸。

“你觉得漂亮?”沈舜不在乎他要什么歉,“装的要死。”

他刚开始觉得这土狗有心机,现在看来就是没见识还不知死活罢了。

林承和看着赛博主将突然断线,直播间的观看人数骤减到0,连评论区也没了动静。他试了试开别人的直播间,一切正常,只有自己这边呈现诡异的状态。

他不知自己的歉还要不要继续去了,如果别人看不到自己在说什么那这个歉还有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