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7(4/8)

凌这样人就像那冻僵的等待黎明的树，孤独又倔地耸立在那里，以冲向天空的枝丫同黑夜作漫的斗争。但黑夜一直有力地将他们围困，试图缓慢地用寒冷和空寂杀死这些本就奄奄一息的生命。

这觉在周末见到乔的时候一步加了。

担心乔不愿意和父亲一起门，涅尔亲自去迈克家接上了乔。

“这些天还好吗？”涅尔微笑着望向他，神格外温柔，“前两天我托你的父亲带了一些甜回家，不知会不会合你的味。”

乔着罩坐在涅尔边，但依旧拿没烧伤的半边脸对着丽的oga，整齐俊朗的眉透主人的一害羞。他的衣袖很，几乎能把双手的指尖都盖住，但还是能看到里的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好的，谢谢你，涅尔。”乔低声回应，却不敢抬起看边的人。

涅尔仍旧凝视着他的脸庞，柔声说：“嗯，一会儿我的丈夫会带你参观基金会。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他。他人很好，和他在一起，你会到轻松许多。”

乔小幅度地了，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在车上，涅尔想着法和他对话，他不论如何，多少也会回应一两句，尽只有短短几个字。不过这战争造成的心理创伤需要很的时间来修复，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样大的、压得人无法息的影。

车缓缓驶基金会，停在大楼门。凌已经在那儿等了，旁边还有基金会的秘书，同样是一个在战争中受了重伤的alpha——他失去了一条右，现在装着假肢。

涅尔让司机帮乔开门，自己径直车走到丈夫边。

“乔，这是我的丈夫，凌中校。，这位就是乔·索兰少校。”涅尔为两位alpha互相介绍之后，就站到了自己丈夫的边。

凌脸上挂着很淡的微笑，向乔伸了左手：“索兰少校，幸会。”

乔犹豫了一，也缓缓伸了左手和他相握：“凌中校，久仰。”

两名此前并未见过的alpha在双手相握的这一刻，对战场的相同记忆打破了彼此间的陌生。他们到自己与真正的同胞在一起，那相似的心境和伤痕，跨越距离与时间，在手心的温度里化为了相互理解的纽带。

迈克的车随后也在门停，老议员走了来，向凌走了过去。

“凌中校……”迈克主动向凌伸了手，“以后要麻烦你了。”

“索兰议员，您客气了。乔是我的战友，这都是我应该的。”凌面容恢复了严肃。

简短的寒暄过后，凌和基金会的秘书带着乔往里走。

此前乔一直拒绝门，拒绝让别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样，但在基金会，他却前所未有的放松。因为这里到都是像他一样的人。

失去手臂或的、半几乎消失的、重度烧伤的、没了睛或耳朵的……周围都是受过生理或者心理伤害的人，彼此谈、关怀，他不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凌通常周末没什么事的话都会去基金会，他认识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见到凌也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向他问好或者简单谈几句。在凌的介绍，乔开始其中，几个伤残的退伍军人在后面的园里和他聊了起来，乔就站在他边没有避开。

涅尔则陪同迈克走在后面。年老的alpha一直望着自己儿的背影，涅尔能看到他中的心疼与不忍。

令迈克到吃惊的是，基金会里的许多人会来和涅尔打招呼，而这个锦衣玉的艾希曼议员也能一一喊他们的名字。他不知的是，涅尔在空闲的时候也会去基金会帮忙。和大分人一样，他也以为这个oga来基金会只是作秀。

“我到自己今天对你有些改观了。”迈克诚实地把话说了来。

涅尔看向他，笑了笑：“怎么说？”

迈克也扯一个微笑：“有些意外，你能叫得那么多人的名字，他们也认识你。不太像你的风格……”

涅尔和迈克站在凌和乔的后不远，一个望着自己的丈夫，一个注视着自己的儿。

不知是不是迈克的话动了涅尔，他也难得袒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和我的丈夫有多一些相的时间，毕竟平时我们都很忙……我们是联姻，之前的接非常有限，所以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知他平时都在什么、想什么。”

迈克没有动，珠却往涅尔那里偏移了一些，余光打量着oga的侧脸。

站在冬日光的人看上去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塑那样，眉之间的锐利都被光染成了行云、细腻柔和的线条。他无端在涅尔的神中捕获了一丝罕见的哀伤，淡得像火被熄灭后的一缕烟，可却教人知有什么曾经默默燃烧过。

“迈克。”涅尔突然喊了他一声。

年的alpha没有声，却把分散的视线收回，聚会神地等待这个oga的一句话。

“你有兴趣当议吗？”这听上去像在征求意见，但迈克知这是一个选项。

他淡淡回：“我想把更多的力放在乔的上。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的父亲。”

涅尔转过来，望向他：“那就为他些什么。”

迈克听了这句话的意思，包着一如既往的野心，而其中却又掺杂了一些绪。

“能什么？涅尔，他回不到以前了。他的一生已经毁了。”迈克低声说。

“不仅是为了乔，也是为了像我丈夫、像这里的所有人那样被战争摧毁的人。迈克，我们能为他们一些事。”涅尔的声音不响，却引了迈克的目光。

那双蓝睛里能看到的是定，不同于以往的势在必得，仿佛更像是基于某决心的、大有力的信念。迈克心里一颤，因自己这样的知而微微惊讶。

他在大脑里迅速寻找最近墨菲斯发生的事，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项扩大退伍军人医疗保障的法案？”迈克略一思忖，“这项法案得先在参议院通过。而且如果你想保证法案会在众议院通过，你更应该去找奥古斯。他虽然是一个好战分，但考虑到这个法案的舆论压力和利害关系，我想你还是能够说服他的。”

涅尔沉默了片刻，缓缓开：“迈克，不止是这个法案。我们要的更多，我们能的也更多……”

“涅尔，我不明白。”迈克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说法。

“如果我们不把政治放在一边，取教训来解决我们的军人承受的严重伤害，避免在前线的将士被错误对待，那么无论是我们引以为豪的制度，还是不顾一切的狂雄心，最终都会埋葬在放纵的嗜血本能之。”涅尔的声音轻柔和缓，迈克却从中知到了一神秘的力量，正从这个oga不见底的心正破土而。

迈克领会了他的意图：“这对你的哥哥和你的家族全无好。你是为了什么？”

“我如果说什么的德理由，想来你也不会相信。”涅尔浅浅笑了一，轻声自嘲，“但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就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为了我的丈夫，和许多像他一样的人，我想什么。”

迈克打量了他一会儿，温声问：“你你的丈夫吗？”

涅尔望向凌，不远他的alpha正搀扶着一个坡脚的退伍军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他的嘴角了温柔的笑意，神是毫不掩盖的倾慕。

有些太过明显的其实并不需要表达，人的睛就能收到这样的信号。但涅尔还是说了来：“或许你们都不相信，但我很他。真的很他。”

迈克也看向和凌站在一起的乔：“如果你真的愿意去那件事，那么我毫不怀疑。”

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件谈起来过于大、模糊和危险的事，已经不声不响地慢慢爬了上来。谁都知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谁都好了付代价的准备。

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心的人。

在冬日光明媚的上午，他们站在墨菲斯的一个僻静的角落，望向不远的人影，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残破的血之躯，向着前线战火纷飞的旷野走去。隔着几万公里的土地、山川与河，他们看到的是被雨泡胀了的泥地上蒙着一层寒冷的、血的珠，闻到的是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孤寂萧瑟的黑夜里。

天空和土地是一样的颜，暗沉得分不清彼此，四周万籁俱寂，在久到失去时间意识的空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冰凉彻骨的黑夜扼杀了任何细微的生的痕迹，连杂草和枯枝都冻住，拒绝被冷风晃动，没有谈声，没有叫喊声，没有哭泣声，没有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但此刻的涅尔和迈克却能听到，听到这黑暗中又无数无形的嗓音发的无声的呐喊，清晰如同炮弹炸裂、弹膛的声音。在这样令人压抑的声音中，他们前的幻境碎裂了，真相从中暴来，血淋淋的教人不能直视。他们在失去幻想，也在寻找重塑希望的力量。

这一天，迈克和乔一直在基金会呆到了晚饭时间才回家。

凌向迈克表示，如果之后乔愿意的话，可以为他在基金会安排一个职位。随着基金会的扩大，他们也需要更多的人手。迈克非常激，说回家后会和儿商量。

难得凌和涅尔两人一起回家吃饭，更难得的是，他们在饭桌上有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