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2)

——上次明明杀过你，你却一事都没有。妖王的封印，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其实场面算不上血腥，毕竟妖怪的都是青翠碧绿的，淌在铺满荼蘼的园里，甚至有几分清艳凄的况味。

他把宋府方圆百丈之都找遍了，一直找到燕燕酒铺附近，却看见她从北面家里方向慢慢地走过来。

“你们不就是想我手吗？”她从雾气中现，双瞳已化作赤红，“放了她。”

其他人早被先前那句“拉过来一个一个慢慢杀”吓跑了，还有反应慢跑得晚的，那厢燕燕丈夫还剩最后一丝血尚未倒，夜修罗鬼魅般的影已经飘去，扣住离得最近的一个捉回来，无衔接。

讶之余，朝天上凌空试放了一剑气，撞到无形结界后似乎反弹了一，随即消弭于无形。

结界声息渐止，众人坐吐纳调息，这敲击的咚咚声就格外明显。

“果然是你啊。”他恍然大悟，“这些小妖一招去封印就破了现原形，上次明明也杀过你，你却一事都没有。妖王的封印，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唐浥没有回答。他不回答时，意思都很明显。

燕燕的丈夫奋起一拳捶去，那透明结界到了时限自行消亡，他用力过猛一个趔趄摔园中，了两圈，正到一截被削断的虫爪尖刺旁。

◎它确实是一只厉害的妖怪◎

唐浥立即赶回香药铺去找青青，香香一手抱一个孩找地方安顿，说青青追着孩娘和夜修罗去宋府了，大约跟他走岔了路；他又找回宋府去，人群里糟糟地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她的影。

青青了鼻，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被这香雾毒倒眩了。香香从来不会害她，只会帮她、照顾她、护着她。

——妖王嘛，不会那么轻易现，总要先把小喽啰清理净，最后才压轴场。

夜修罗轻轻巧巧地避过。他法灵巧，燕燕丈夫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一边轻松戏耍，一边对其他修仙者示范：“看来了吗？只要我们不主动用仙术攻击，他们就没法挣脱的限制现原形，也没有攻击力。”

雪中莲站起，往园外围观伺探的剩余人群扫了一，那些人被他看得又后退了一些。

“所以，这副人不是妖怪的伪装，”夜修罗总结，“而是它们的封印。”

着曳地茜纱裙的香香，香气袭人，自烟雾缭绕款款而来。

夜修罗一松手，纸片似的张二娘瞬间钻废墟隙里溜不见了。

理智告诉自己，她当然不会有事，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焦急，忙搜寻的脚步停不来。就像刚到靡香镇时，第一看见她，明知雪中莲的剑气对她构不成威胁，还是会忍不住手替她挡来；夜修罗自作聪明的偷袭，并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损害，但要他看着她受欺受伤，那便不行。

空旷的街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走得很慢，脚步也磕磕绊绊抬不似的，两只睛空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手中折扇突然生利刃盈尺，燕燕丈夫径直撞上来，被当刺穿。他低，看着自己心的终于不再血，而是透他满心期望的光束，那张纸画就的脸在裂开的前一瞬，居然一丝欣满足的笑容。

雪中莲再无顾忌，方才所有束缚憋屈怨愤尽数化作凌厉剑气，气罩剑如雨。

他捡起那截尖刺，对着夜修罗冲过去：“还我妻儿命来！”

起风了，从宋家方向来的风，带着茜的薄雾，像香香裙摆的颜。空气中零散又刺鼻的香气，许多混杂在一起，仿佛也在香香店里闻到过。

方圆十余丈别无他人，修仙者施展招式无须顾忌，合力对付这样一只寻常的小妖怪，三五除二就轻松解决了。

六只虫妖虽然有难打，但没有了招式限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甚至妖怪多还更利于莲华弟施展，渐渐的夜修罗就不吱声了。总要让他知，究竟谁才是队里的武力担当，修仙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

唐浥用传音密对他说：“一刻钟为限，尽量减少伤亡。”说罢掉继续去找人。

燕燕丈夫怒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他主动往夜修罗兵上撞，自然也无法得逞。怒极恨极，又无能为力，他绝望地将那截尖刺往自己上刺，却只能刺寻常的血伤，无济于事。

——她会保护我们的……

“那我也是妖怪啊。但是，”她低，忽然伸手去抓唐浥侧的刀。那刀上的布条自有灵，遇人突袭便会自行反击，唐浥撤得再快，布条还是在她手背上划了一。

她的语气也是平平的：“我刚刚回家了。”

唐浥跑过来抓住她的手，急切：“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留在香香边等我去找你吗？”

——这副人不是妖怪的伪装，而是他们的封印。

不知抓到第几只，街上已经不见人影了。夜修罗从宋府塌掉的屋梁废墟挖被压扁但依旧活着的张二娘，举扇正要动手，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斥：“住手。”

“唐浥，”青青抬看他，“我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那些声音从镇各、四面八方，仿佛直接连通了她的脑，都不需要经过耳朵，径直脑海中来。

寻常的伤，浅浅的，渗暗红血珠。

还有许多细细碎碎、嘈嘈切切的，夹杂着泣哭声，听不太真切。

“你回……”他刚说了两个字，倏然明白过来。她在战况混的宋府，怎么就突然回到镇最北边家里了，现在又从家里过来，必然只有一个原因。

宋家其他仆婢和友人看着势不对，有的偷偷跑了，剩的也远远退开观望。最后只剩一个人，持不懈地从外面捶打那透明的结界罩：“放我去！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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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说完，看着燕燕丈夫啧啧摇：“真是可怜哪。既然都要杀，那就从你开始，遂了你的心愿吧。”

她问唐浥：“镇上的人全都是妖怪，对吗？”

——怎么办？香香能挡住他们吗？

唐浥忙从衣襟撕一块布来替她包扎。青青也不反抗，任他摆。

“只要拉过来一个一个慢慢杀，总能杀完的。是有麻烦，但妖王嘛，不会那么轻易现，总要先把小喽啰清理净，最后才压轴场。”

夜修罗扇了扇面前残余的毒雾往声源望去，一个布衣短打的年轻男人，与镇上其他人相比并无特别之。他细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酒铺老板呀。”

“方才在宋家，雪中莲朝人群放了一剑气，打到了三个人。”她看着自己缠上布条的手说，“旁边两个都脱去了封印变成妖怪，只有我死了。”

明明她回家了并不在场，明明离得那么远，她却句句都听见了。

绿虫怪飞到宋府门时，唐浥刚把豆腐给张二娘，她又磨磨唧唧扣着钱不给，想支使他去跑办杂事。看到那团绿云和修仙者的刀光剑影打在一起，张二娘哧溜一缩成一个薄片钻了旁边墙隙。

——你们不就是想我手吗？

——还我妻儿命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浅绿的，似日新发的秧，正是燕燕最穿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