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4/8)

说是也不是？」

谈剑笏哑无言，魏无音却一径冷笑。

「谁敢动我徒儿，须得拿命来换！」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鹿别驾踏前一步，大袖扬起：「来人，刀剑伺候！」

※※※

约莫半个月前，四大剑门陆续有人遇害。

凶手持一柄形制怪异的利刀，断金削铁、来去无踪，竟无一剑能与之相抗。迹证所指，这几桩大案似是指剑奇「琴、棋、书、画」四绝居末的「丹青一笔」沐云所为。沐云虽然年少风，声名却一向不恶，言传将开来，东境武林顿时譁然。

指剑奇之主「九曜皇衣」韩雪最是惜羽，当派遣四绝行三的「铭碑破帖」莫殊前往调查，岂料一去近旬，居然也杳如黄鹤。

观海天门素与奇不睦，此番死了六名弟，其中还包括鹿别驾的义鹿晏清，鹿别驾再也吞不这气，齐东海百观数千众杀上龙山九蟠，讨还公，几乎酿成一场惨烈恶斗。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埋皇剑冢及时派快止战，声称三十年前消灭的妖刀重生，一力促成四大剑门结盟，共同阻止妖刀世。

今日灵官殿里四派埋伏，为的就是捕捉「妖刀」。

江湖路走久了，会比较相信鬼神——但不包括妖怪、鱼龙化现这荒谬的乡野曝言。

若非妖刀之说自埋皇剑冢的老台丞、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致仕的「千里仗剑」萧谏纸亲笔密函，恐怕只能惹来一阵讪笑。连谈剑笏指挥院生推来那大的铁笼、在地上描绘朱砂符箓时，都免不了一脸尴尬，何况这些江湖混老的名侠剑客？

鹿别驾明摆着是来捉拿凶手的，而魏无音信得意弟不会无故逞凶，防观海天门挟怨灭。谈剑笏早有预，就怕沐云现之际，便是盟约破裂之时：谁知妖刀未至，两派衝突已然爆发。

「来人，刀剑伺候！」

语声方落，左右递上两只扁木匣，鹿别驾拂开铜锁，「啷锵」一声龙，两柄奇兵已然鞘：右手执着一柄刃白如霜的棱节七星剑，左手所持，却是一把厚重的鲨鳍鬼刀。

观海天门练的是双兵，右手一律持剑，而依左手兵的不同，分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一十八门。鹿别驾乃观海一脉刀门的魁首，刀剑同使的造诣在门中无人可比，只见他双手垂落，刀剑在前叉，傲然：「魏无音！你在东海也算是传奇人，亮兵，免你死后还有余话！」后一片金铁鸣，众弟也都擎刀剑。

魏无音冷环视，忽然仰天大笑：「兀那贼，忒也无知！殊不知指剑奇的门，只练『无形之剑』么？」随手一的鬓边黑髮，真气到，细柔的发丝陡地绷直，宛若钢针！

鹿别驾心念一动，连忙大叫：「众人小心——」话未说完，前白影忽地一晃，后「碰！」一名弟倒，左肩肩井上着一柔黑髮，留在外的尚不及寸半，几乎刺穿肩膀。魏无音哈哈大笑，双手连挥、乍去倏来，眨又有四五名天门弟倒，余人惊慌不已，登时阵脚大。

见他如鬼魅般穿梭自如，鹿别驾心骇然：「休战未满百年，指剑奇的邪外竟练就这般法！」知是平生罕有的大敌，再无保留，提气叫：「众人休慌！快走九凤天罡步，使『群束形大阵』！」

一旁的谈剑笏、许缁衣闻之变，见手无门，谈剑笏急得大叫：「鹿真人！盟约尚在，勿伤清明！」已阻之不及——

众天门士原本逃的逃、避的避，也有挥刀剑砍以图自保的，然而这「九凤天罡步」踏将去，数十人各行其是的混场面突然消失，三步之阵形自成，彷佛早已练好了似的：饶是魏无音快逾闪电，四面八方却突然竖起了墙，再无半退趋避的余地。

他又以发剑刺倒数人，阵形却不动摇，益发窒碍难，不觉一凛：「数十年未曾手，不想鼻却练了这等绝阵！」仗着绝轻功一掠冲天，攀着屋椽窜檐外，形没雨幕之中。

「诱敌之计么？」鹿别驾一笑：「既然叫『群束形大阵』，早防到这等鬼蜮伎俩！众人听好：北魅玄范，神虎玄冥，足履七星，周匝营！」七名弟一跃而，随后又是七人，四拨二十八人分作四神方位，落地成阵，果然守得如铁桶一般，泼不，便在移动间也无可乘之机。

谁知雨中传来一阵嘶哑豪笑：「蠢货！得殿门，便是我赢！」天际雷电一闪，只见魏无音踞于殿外一株光秃秃的半死槐树之上，并未走远。鹿别驾大袖一挥，又是二十八人跃殿外，仰笑：「我这『群束形大阵』，能困倍数于己的手！不知琴一人，能抵一百一十二名手否？」

魏无音毫无惧，仰大笑：「我以造化之力破阵，孤一人足矣！」

鹿别驾盯他肩后裹着织锦的乌木匣，暗忖：「传说这厮的『雨漏更残』能以琴弦发剑气，在他破匣取焦尾乌桐琴之前，须以大阵除之！」提气大喝：「收！」五十六名天门弟一拥而上，双重群束形大阵立时收拢！

天雷乍现，青紫的电光中，魏无音攒着槐树桠叉间预先布置的一条细线，运劲一弹：劲力所及，落的雨珠顿时成了一颗颗铁般的暗，只听一迭声的短嚎此起彼落，天门士接连倒地。

雷声轰隆劈落，魏无音跃槐树，目光一扫遍地辗转的士们，昂然冷笑，负手信步而来。鹿别驾面铁青，贴的八僮八侍一齐刀剑，纷纷遮护在主人前。

魏无音解背后木匣，弯坐上门槛，将裹锦匣置于膝上，半晌才喟然：「非要杀光你的手，你我才能一决么？观海天门，尽是孬！」

「你！」鹿别驾忍无可忍，一跃而：「找死！」

铿的一声，鹿别驾飘然而退，原本应该他落脚的地方，却换成了一名着淡紫衫、腰细的小少女，雪白的瓜脸不过掌大小，更衬得她颔尖尖，说不的窈窕细緻。

她手里的剑脱鞘而，平竖在艳的面孔之前，剑棱却被一绷直的髮丝贯穿，只差分许就要贯眉心，刺颅中。

「小姑娘，」魏无音淡淡的说：「你一剑击退鼻，无论劲力拿、剑方位，甚至是『移形换影』的法，均属上乘。以你小小年纪，如此极是不易。」

少女嫣然一笑，颊畔绽小小梨窝，顿如满室开，令人目眩神驰。

「能得琴前辈夸奖，乃是晚辈的无上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