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静悯(2/2)

“徵羽!”

如云樱如雨,她在树之间蹦着,嬉闹着,着一的粉白儿回眸笑:“容珩哥哥!我给你摘糕吃可好?”

容珩仍是无声躺在一旁,手也未再覆上她,两个人虽睡在一,却显得泾渭分明。

怀中的儿尽数散去,风过时都打着旋,化作锋利的刀刃,直刮得人心生疼。

“陛本不喜甜。”

他的心思与意都是透明的,都不需要定睛去看,只需在他边听一曲琴便知了。刚时的他,可弹不那样沉甸甸的琴音。每一次起伏、每一重旋律都似在与自己的心痛苦抗争。《清》本取意于雪,他却生生地奏了雪在烧的意味。

她的绣鞋上、裙袂、衣袖间、指里都沾满了,脸上也粘了一两朵,甜香肆意侵扰着她的思绪,让她红着脸开:“容珩哥哥,玉儿今天摘了好多,可以四五不同味的糕呢!”

她一脑儿翻坐起,手里还抱着被,又将脸埋在膝上缓了缓,这才平躺回去。

“太傅说得是。可若果真不速,朕也难免忧惧……忽有一日,类似容家之事重蹈覆辙。”

容珩眸光湛湛,稍许停顿后:“是。”

抚琴之人轻琴弦,他上亦有芬芳,在繁与书墨之间,不拘于他本的清冷,还沁了些生动活泛的气息,就像是曾被日光熏染过肌与骨,明亮而透彻。

也许实属执念而已。

成璧猛然惊醒,一声轻唤脱侧之人意识地收了手臂,却被她一把拂开。

她怨了,他便不怨,因才生怨。

芬芳,绵中有韧,她已成了一颗甜的果,一颦一笑都引人采撷。闹从来都是旁人的,独她想引诱的那人不动如山。

成璧想了想,称是,“朕无法原谅容家,对你亦然。”

成璧也说不究竟是愧疚作祟,还是旁的什么莫名其妙的繁杂绪,总之呼渐沉思绪渐,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两天朕批阅奏折,你看得不少,可有什么想说的?”

容珩的声线没有什么波动,只静静:“陛当小心边人。”

屋外极静,连虫鸣声都细弱幽微,没有半气神。耳畔是两个人浅不一的呼声,成璧忽地开打破了这份宁静:“容珩,你醒着?”

那人弯一笑,终于抬起来看她,眸中是清凌凌的忧伤。

“朕这几日,待你不好。你可怨朕么?”

“陛无错,是容珩……”

他的被成璧封住。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讷讷:“原是朕错了。”

她对他知之甚少,印象最的只是他的静,意更无从谈起,只有一儿可悲的怜悯。

他默了会,才哑声:“陛可怨容珩?”

飞蛾扑火,泯灭无痕。静悯,是她将自己摆到旁观者的角度给的评价,直白而无

小心翼翼的安抚。她很喜他这么唤她的名,这一夜的梦里也全是他。

短短的几句,看似全无逻辑,实则却是意味,一字一句,藏着两个人互不敢言的心事。

她停奔忙,捧着一怀香云怯怯地靠近了他。因心里怕羞,那儿便一路走一路散落,就像是她的心意,掩不了也藏不住。

速则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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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噩梦了。”容珩的声音很轻,像是与她隔了层薄纱,听不甚清。

这一次容珩未再回答。

追封为君,对于一个暗卫来说已足够面。他安静和顺,却从来都不由己,女帝与临楼王都在用他,都拿他当、工,却没有人真正拿他当一个有血有有思想的人,问问他究竟想要些什么。

成璧额角直,勉压抑住眶的酸涩,闷声:“朕无事。”

成璧淡淡:“朕允你政。但说无妨。”

在寂夜里,在污淖中,在无尽的风霜雨雪侵蚀,他二人仍然怀想着昔年里彼此的旧影,兜兜转转,渐行渐远。中掺杂了利用与隐瞒,再言那是,也没有立足的底气。

在梦里的秦徵羽,多半是怨着她的吧?回想起来,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正经话,竟是让他在痛时多想着自己。锥心之语,何其虚伪。

如今还不是时候。才刚半年的功夫,容府石阶前血迹都还未被尘泥覆住,他二人又怎能放一切,畅谈那场目惊心的背叛?

“朕总觉得不够。事事都在推着朕走,而朕越是心急想要好,就越是搞得一团糟。”成璧自嘲地叹了气,“如今朕声名狼藉,倒也不能全赖那帮酸儒栽赃。”

他的手一颤,却没有回话。

闻听此话,容珩竟似是释然一笑,却没有再言其他。

他竟没有半回避与遮掩,成璧猝不及防,一时愣在那里。

她的确无事。

有一人正抚琴,十指轻挑间似和风绕雪,泉声凝噎。清声不与众乐杂,正如仙人不与俗世同。那样遗世而独立的风神,即便未曾抬眸,又少了些人气儿,也已让她看得痴了。

“你也是朕的边人。难不成是要朕连你也一并防着?”

成璧见容珩任她贴附了一会,却连呼都未曾惊动,自己也了气,重又了一声:“……原是朕错了。”

秦君仪殁了,本不在她意料之。那猝不及防的失重让她愣怔了许久,连伤怀的绪都淡,只顾着去想一步该如何更迭,谋、陷阱,一环一环地去设计。待心思凝结到秦徵羽这个人,她所考虑的也不过是保证他死后的哀荣。

成璧将脸往枕里一埋,无声地笑了笑,过后方缓缓起更衣。

“容珩鄙贱,不得政。”

“……陛得很好。”他声音清,虽不复年少时未经挫折的意气风发,却多了些平稳与定,娓娓来时总叫人不禁随之沉心静气,“打压旧阀,提寒门,利用新贵,平衡各方势力,是帝王术也。先帝初登基时较陛许多,可也未必能得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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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璧歪了歪脑袋,“容珩哥哥,你怎么了?《清》才奏了一半,玉儿在旁为你伴舞可好?”

“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