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1)

对于沧蓝的恢復,展暮在惊喜之余,心底依然残留着几许不安。

所以在出院的时候,又顺便带着她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捏着手里的ct照,他将沧蓝抱得更紧,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感到不安。

其实沧蓝脑后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至于为什么迟迟不见恢復,而现在又突然转好,就连医生也说不清楚,如今国内的医学水平远不及国外发达。

展暮一边将沧蓝带进副驾驶座里,一边寻思着,等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好后,就带她到国外走走。

展暮的车开得很稳,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沧蓝困倦的瞇起眼,她在产后疲惫与习惯了午睡的情况下,靠着坐垫打起了小盹。

这一睡,就连展暮什么时候把她抱回家的都不知道。

小心翼翼的将沧蓝抱上床后,展暮又在床边伫立了许久,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小区门外的管理员在看到他时,诧异的问道:「展先生,又要出门啦?」

这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

展暮心不在焉的摇下车窗,将卡递过去:「是的,辛苦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门卫大叔困惑的摸了摸头。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从后视镜可以看到,一路驶来他的面色不太好,浑身总是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戾气。

沧忠信的办公室飘着茶香,那是去年陈丽带回来的顶级普洱。

刚刚与沈城谈成的那笔买卖令他心情大好,勾着唇,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口,品着嘴中浓郁的芬芳顿觉心旷神怡,然而在想起陈丽的背叛时,他在沉默片刻后,面上的笑倏然垮下,重重搁下手中的茶杯,他暗骂了一声晦气。

当目光落到桌子上的茶盒时,大手一挥全部扫进了垃圾桶里。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两声。

「喂,好,我知道了,你让他进来吧。」

半晌,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而后又合上,沧忠信连眉毛都不抬的说道:

「有什么事?」

展暮扣上门,指尖一顿回身说道:「我答应你,与沈城合作。」

沧忠信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展暮,瞇起眼道:「沈城的事我已经找别人去做了,公司最近没什么要忙的,你安心回去陪沧蓝吧。」

「沧伯。」展暮思索半晌,朝他走过去:「那人是谁?」

「这事你就不用Cao心了,总之是个信的过人。」沧忠信轻咳了声:「最近我没什么时间,小蓝还好吗。」

信的过人。

展暮会过意来,他思索片刻不答反问道:「是冯元照吗。」

沧忠信挑起眉梢,径自埋首文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着他这态度,展暮知道自己猜对了。

「沧伯,沈城是打算利用我们的货船在金山角与人交易,而后从东缅甸出发,一路沿着昆明——西部——哈萨克斯坦运输回国是吗。」

沧忠信点头,算是默认。

展暮沉默一阵,也不打算再绕圈子了,直接说道:

「沈城是什么人我想您也有所耳闻,冯元照性格单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有过要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合作。」

闻言沧忠信微愣,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展暮轻笑:「他是个什么东西,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沧忠信沉下脸,他不是没想过这点,可在利益的驱使下,他选择了漠视:「那你的意思是。」

「沧伯,这事就让我去办吧。」说话间,他眸中隐隐泛出杀意:「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沧忠信嘴角上扬,他讚赏的看着伫立在眼前的男人,他的愤怒藏得很深,不动声色下,眼神却骗不了人。

如今他身上那股狠戾、霸气只怕早已远远超越了从前的自己。

他收回展暮签下的合同书,开口道:

「沧蓝的下一胎如果是个男婴,那么必须跟我姓沧。」

展暮半瞇起眼,身上戾气未散,背着光的脸看着异常的骇人:

「不会有下一胎。」

「你说什么?」沧忠信皱起眉道。

「在她住院的那几天,我结了扎。」展暮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不会有下一胎。」

「你疯了。」沧忠信脸色大变:「难道你想让……展家绝后?」

展暮收起合约的副本,抬头认真的道:「我展暮的女儿,不会比任何人差,而我的继承人,只会是她。」

展暮拿着公文包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出发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刚好在那个时候沧蓝已经坐完了月子,这样一来他也走得安心一些。

沈城夹着一支烟管,靠在墙边静静的吐着烟圈。

注意到他扔在脚边的烟头,看起来等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朝展暮打了个招呼:

「hi……」

扫了他一眼,展暮冷淡的越过他。

「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Yin阳怪气的样子。」

看到男人停下了脚步,他无所谓的笑道:「我是真不知道那个是你老婆,要是早知道……」他思索片刻,继续道:「我再畜生也不会对弟妹动手。」

展暮看着他那一口白牙,半瞇起眼嘲讽道:「这种事,你还做得少吗?」

当年他就是因为与兄嫂通jian,让人砍伤了手臂,最后狼狈出逃。

沈城微挑眉梢,嘿嘿一笑道:「听说你答应沧忠信了?哈,没想到我们两兄弟隔了十几年还有机会再聚。」

见展暮不买账,他又给他扔去一支烟,蹲在地上试图转移话题:「程楠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很好。」展暮回得不冷不热。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沈城又是嘿嘿一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事说事,别跟个娘们似的,有句话叫啥来着,无知无者无罪,对,对,你就当哥哥不懂事,咱们生意归生意……」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展暮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沈城,我们不是兄弟。」

展暮极少将话说得这么直白,沈城一时不习惯,在怔忡片刻后,笑着附和道:「对,从来就不是。」

他们之间,只存在着利用与被利用的关係。

「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他敛下眉眼,一併掩去眸中的戾气。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你害得我妻子早产的账,总有一日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听到这话,沈城反倒鬆了口气,毕竟有句俗话是,会叫的狗不咬人--

他背过身踩熄脚下的烟头,大摇大摆的往回走,并从嘴中爆出一窜爽朗的笑声:

「成,我就等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如果你能活到那天的话。

沈城的脚步声「哒哒」的在停车场里迴盪,渐走渐远。

展暮伫立在原地Yin测测的望着他的背影,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身侧的拳头紧握着,并隐隐泛着青筋。

偶尔间几丝烟卷从指缝中露出,原来是他刚才递过来的那支香烟,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他捏成了碎末。

沧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展暮。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接近黄昏的天色,也许是刚生完孩子的关係,她的胃口一直不好。

摸着扁扁的肚子,最后还是决定了下床给自己弄点吃的东西。

前世的沧蓝一直想要生一个属于展暮的孩子,所以在积极的接受治疗之余,也会去翻看一下母婴的基本知识。

扶着墙她小心翼翼的来到厨房,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顿觉一片涩然。

当初她一直认为,生不出孩子是她本身的体质问题,可却不曾想过,如果他不肯给,那么她单方面的做再多的努力也没有用。

冰箱里一反常态的堆放了很多食材,沧蓝对着手里的鸡蛋发愣,自从她出事之后,展暮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就连平日所厌恶的家务,也愿意一一去尝试。

蓦的摇去脑中的臆想,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些简单的食材,打算为自己下一碗麵。

至于展暮的……

沧蓝直起身,现在除了女儿,展暮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为了有充足的nai水,她必须将身体养好,早产儿不比一般足月的婴儿,母ru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门口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当展暮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沧蓝坐在桌前吃麵的样子。

她的吃相一直很秀气,斯斯文文的极具大家闺范。

即便是变成傻子的那段时间里,长年累积下的习惯依然不改。

沧蓝背对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汤。

展暮走过去,看到她正吃着的东西,不禁皱起眉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

沧蓝低着头没理他,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别吃了,我重新给你做。」

展暮的眉头皱得更紧,突然收走她面前的碗,提起脚边的购物袋就朝厨房走去。

在进入厨房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沧蓝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傻子了。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女儿,她或许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沧蓝缩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对着电视中的节目发愣。

这是个综艺频道,从前她一直很喜欢看,更喜欢拉着展暮一起看,每当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顺着她,可要是心情不好了,那就是「砰」的一声把书房门关上,任由她在外头自生自灭。

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她站起身慢慢朝卧室走。

如今什么留学,什么前程,什么新的未来,她已经不敢再想了。

抬眸看了眼灰扑扑的天空,原来人在失去希望之后,是这样的,对人生麻木的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沧蓝爬到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着自己,罢了,如今她只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的看着女儿成长,然后在八年后,出事的前一天里。

--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点。

但愿在她走后,展暮会看在两人的情分上,好好对待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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