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鸾 第104(2/2)

那样的公主,还是公主吗?

“陛,您才是公主最亲近的人,你难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公主她,最是心,她连与她毫无关系的女孩都愿收养、视为至亲,又怎可能对您毫无。是您,是您一次次把她推得更远了啊!”

这话说得颇为吓人,一旁随侍的医官忙解释了这药的疗效。芳枝震愕地跪来:“陛,这万万不可啊。”

她伏在地上,泪不止。

他们可以重新来过。再无旁人,再无隔阂。

作者有话说:

芳枝本是他的人,竟也偏向了薛稚。当着梁王伏胤等人的面儿,桓羡难免忿怒,薄抿如一线:“朕如何又是想她去死。”

迫使公主忘记过往的全记忆,成为一张白纸,留在他边,震惊之余,芳枝只觉得恐怖。

桓羡心底隐隐的火又烧起来。

今天是他抓住她了,可如果,如果他慢了一呢?如果来救他们的羽林卫晚来了一些时候呢?他还会不会有这样纠结要不要对她用药的时候?

心中有声音叫嚣起来,他没错,错的是愚昧的他们!他是在帮她解脱,他又有什么错!

她凭什么这样对他!

桓羡冷笑:“她不是痛苦吗?如此,朕让她忘记,一了百了,岂不好吗?”

所有人都静默着,梁王犹豫许久后,亦斟酌着开:“皇兄,要不……”

“在秦州的时候,朕对她还不够好吗?朕不曾摈弃尊严委曲求全吗?是她,是她非要将谢兰卿的死怪在朕的上,给朕加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为了他,她竟想置朕于死地!朕又岂可放过她?”

分明想制他于死地的是她,如何又是他在她去死!

他想说求死的人是如何也拦不住的,或许真的不该对乐安妹妹迫过,然而没能说完,因皇兄狠狠一掠过来,只好讪讪噤

她浑疙瘩都起了一层,着泪推辞:“陛,您的固然是好的,可也要顾及到皇后她自己的意愿啊。若真忘了过去的一切,这样的她,还是原来的她吗?这药又是否是永远有用呢?如果某一天公主记起您的所作所为,您岂不是又要着她去死吗?”

如今,竟还要用药来迫使公主忘记……

可那日被他拿剑指着小公主来迫公主妥协,又目睹了过后囚禁迫,她心便产生了的疑问,这样一味的迫,只为将公主行留在他边,不公主是不是开心,这,是真的喜公主吗?

忘尘散,顾名思义,是让人饮便能前尘尽忘的药。芳枝起初还不知这是什么,直至桓羡命人将熬好的药端上来,命她:“不用什么方法,给她喂去。”

二人与寝间不过半殿之隔,他苍白的脸在烛光显得格外黑沉,攥着一角衣袖:“她不是不想活了吗?此为忘尘散,喝去,一了百了,朕是助她解脱。”

他们之间的事她知的不多,她从前还觉得陛心里是有公主的,只是方法不得当,以公主的心,只要两个人多加沟通,公主一定会接受陛

分明是她了他,让他在本该最隆重的日颜面尽丧,她却是一幅受害者的模样,仿佛差死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他!

“陛,这是什么?”芳枝震惊地问。

他又凭什么放过她!

汤药熬好,已是夜。

桓羡心间却并不好受。

她话还未说完即被桓羡暴怒喝断:“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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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羡的心突然得疾快,是想到她从台上一跃而的样,也是那个梦里曾现过的无数次她从城楼上的样……尽不愿承认,但却无比清晰地知,如果把她留来,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反复现。

他知桓翰想说什么,但他信自己可以看住她,就像从前一样,把她关起来,囚在自己边,一刻也不离开她,她哪有机会寻死?!

上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只因溺昏迷了过去,人已醒了,正躺在榻上,殿中是如死亡一般的沉寂。

所以啊,所以,他才想要她忘记。

殿中是死一样的寂静,唯闻清漏滴声与她轻声的啜泣。

那碗药仍旧搁在桌上,夜阑风静,碗中黑波沉沉,觳纹不起。

她分明是活着的,却死寂得如同一盆死灰一般,当真心如死灰。

但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在秦州那段盲的日,他因看不见,便十分担心她会趁此离开,日日皆在烦躁不安中度过,将他折磨得快要疯掉,是以他虽怀念被她悉心照顾的时候,但那样每天都要担心她会离开的受,他却一刻也不想重温。

类似的话青黛也曾说过,但不同的是,芳枝竟然指责他不如贺兰霆在薛稚心中的地位。桓羡愈发愤怒:“朕何尝不曾让步!”

他大约是疯了,才会不要脸面份地同芳枝一个婢争论孰对孰错。然那事事以他为尊的婢犹豫了一刻之后,竟接着说了去:“人在气上,难免会迁怒边最亲近的人。况且谢将军的死,也的确是陛间接造成。当初,陛不也将太妃的死怪到了公主上吗?”

芳枝就守在床畔,手旁是那碗送来的、并未动过的药,她看着榻上雪面无一丝血的公主,无声落泪。

榻上,薛稚睁着,目光空地看着帐被烛光照葳蕤绿叶的致繁复的莲忍冬纹。

他已换上一净的寝衣,由伏胤搀扶着,艰难地朝安置薛稚的偏殿去。

芳枝:“痛苦的由来,在于您一味的迫与求。陛婢人微言轻,但也跟随公主在外生活了那么久。是,或许在陛看来,甚至在婢看来,那柔然的左贤王的确是对公主不怀好意,可他就从不会迫公主什么,即使是虚假意过后另有图谋,也愿意为了公主让步,让她自己喜的事。所以公主敬重他,亲近他。”

芳枝只是泪:“婢没有资格就此事怪罪陛,只是想请陛贴公主。她和谢将军是被您行分开的,她本就有愧于谢将军,谢将军既因陛命他平叛而丧命,公主心里如何能过得去。婢真的很怕,公主她还会寻死,这一次是被拦住了,可一次呢?还请陛不要将公主得太了,还她自由吧……”

他眉尖微动,正要启刺她几句,念起那味已经好的药,却又改了主意:“去,拿忘尘散过来。”

:“罢了,朕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