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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俭完全没料到钟酉酉会如此单刀直。

他剩的话都阻隔在钟酉酉斜瞥过来的冷锐神里。

他一瞬间哑无声，原本准备娓娓来的腹稿彻底沦为废纸。甚至在钟酉酉的灼灼视线无力回视，半晌才低声说：“……我只是想顺利毕业。这有什么不对吗？”

钟酉酉在电话里默然以对。直到梁俭略带不安地喊了一声师，才语气冷淡地开：“知了。”

“你今天一路都在言又止。”钟酉酉截断他的话，转过冷冷看过去，“现在是不是准备告诉我，密大负载机械臂项目三期，以及你的博士毕业论文，这两者你不仅都打算通过篡改数据的方式来完成，更希望我在接来虽然知但是闭嘴，并保证不会对外揭开三年前项目二期曾经数据造假的事实，就让这个秘密永远不见天日，是么？”

读博时候不曾有过的待遇此时突然发生，不免带几分讽刺。她就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三年前曾经站过的地方，简洁：“不了。有话可以直说。”

这个在几个月前论坛会议上见过一面的师弟，此时在电话中以一小心翼翼的语气，向她表达他刚刚从师母姜老师那里获知到了她的航班信息，并受褚行昌的嘱托，将准时前往机场迎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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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总是有很多理由。”钟酉酉也不回车，“总归在你们心目中，研究这件事的最优先级，永远都不会是研究本。”

三年多前，也是这样一个景。褚行昌的烟灰缸几乎被填满，她就站在这间办公室里，承受他步步的质问，又在三言两语之间，便被判所有罪名。

梁俭走在后面，几乎没有发足音。钟酉酉径直上楼，褚行昌的办公室仍然还是三年前的那一间，无需指引便很快站在门前，推门的顷刻间，便受到一阵熟悉的吞云吐雾。

看得梁俭并非不想再开，只是钟酉酉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便始终找不到好时机。一直到车驶学校，就停在褚行昌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外，梁俭才像是终于鼓足勇气，说：“师……”

她的目光依旧逡巡在他脸上，像是握持手术刀的一场冰冷解剖，不带任何温度。直到她再度沉沉开。

接来的一路都十分沉默。

两人一路无言上楼。

钟酉酉脸上有讥诮。

褚行昌看她一。

钟酉酉不置可否，梁俭像是有些等不及，接着：“师，我毕——”

钟酉酉一言不发。

她的神疏远，明显有别于上一次论坛会议后，在导师家中碰面吃饭时，曾为他毕业而向褚行昌据理力争的态度。梁俭不免有些动作停顿，见钟酉酉一径往外走，忙跟在后说：“褚老师让我们先去他办公室一趟，然后再一起去酒店吃饭。姜老师到时候会从家里发，我们最后在酒店会合。”

褚行昌一抬便看到钟酉酉脸上几近凝结的霜寒。微顿之后，人仍旧坐着，手却遥遥一指旁边的沙发：“自己找地方坐。”

钟酉酉哦了一声。

这个比钟酉酉年纪还要大上四岁的在读博士生看上去面容晦暗，很像是在承受神压力，同时表迫切，带着一焦躁，见钟酉酉走近，便忙不迭要过来帮忙推行李，却被钟酉酉不着痕迹地避过，只说：“不重。我自己能来。”

钟酉酉有一瞬间的恍惚。

航班落地后，钟酉酉远远便看到梁俭等在了候机大厅。

“……”

“李阙这个人也已经联系上，他同意只要答应他的条件，就保证不会再类似的事。这件事已经算和解，后续你也不用再。今天找你过来，是要跟你说……”

他的脸称不上严厉，同清早那通电话相比，甚至堪称温和；只是到底在学生面前居已久，又有梁俭在旁，语气仍有些压着：“昨晚上那事，已经找人确认过了，是你在毕方总的前同事，一个叫李阙的人发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