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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的人。帝对大汉文化心向往之，于是大赦天，敕令所有旧朝文臣回朝辅政，又许以官厚禄；于是隐居的山、陷囹圄的也狱了。

傅卫还记得，从前他在嫣翠楼里，有好些兄弟，国破那时，有的相约上吊，有的一起喝了牵机。如今，大人再一次投名利场上，蜗角相争，世态大抵与旧朝无异，只不过旧时的小人们，全死了。或许他们本来就不重要。史书上，总不会留有他们活过的痕迹。傅卫如此心想。

第3章

傅卫却说：“改朝换代是好的。总好过你在那暗无天日的牢里，无人闻问，直到满脓疮，同我一样。你肤，经受不起。”

神州自靖天十五年始，已三年未雨，遍地蝗灾、饥民。傅卫典当周朱翠，沿途卖艺，所得虽薄，终不至于饿死凤翔。

国破后，杭州朝新立，素闻凤之文名，新朝隆昌帝有意立他为宰相。二人遂舟渡至杭州。新朝国库不丰，朝臣俸禄微薄，傅卫便每日背凤翔早朝、午朝，与新帝相商攻回神京一事。皇太极剿灭寇后，亦有意军苏杭。新朝朝不保夕。

而后隆昌帝被戮。清军虏新朝旧臣们回京。凤翔命傅卫作他脚，二人假意投诚，日后再另作他想。

凤翔说：“阿卫，你跟着我这么来回辛苦，已届十载，加上过去我们离散的那些时日，都不只十载。从前我说，你若是个首揆，我便作次辅；可你曾是国状元，我却什么都还不是呢。”

其实傅卫这几日里曾想过，偷偷找个没人知的地方，投自尽算了。他觉得上吊模样不得，又容易被发现，加之以凤翔仍未有个着落，便罢了此想。他早知旧朝气数已尽；况且隆昌帝不得人心，新朝亦气日不多；而今被女真人统治，又是个不面、不光彩的事，还得被剃。凤翔说时，覆着他的手，真意切；傅卫知，凤翔还需要自己当他的，便应允了。

他们重神京之日，草薰风摇征辔。来到紫禁城外，征人们一一，鱼贯，请赏的请赏，领罪的领罪。傅卫本以为，他们这些奔赴新朝、拒不投降的臣贼，定然会被投狱中；殊不知，这些金戈铁的日，对皇太极而言损伤极重；在见到后金关，满清初立之后，他便笑而亡，坐化于金銮殿的龙椅之上。

初承大统而御极的顺治帝，是一名极为宽厚的人。帝对大汉文化心向往之，于是大赦天，敕令所有旧朝文臣回朝辅政，又许以官厚禄；于是隐居的山、陷囹圄的也狱了。

傅卫还记得，从前他在嫣翠楼里，有好些兄弟，国破那时，有的相约上吊，有的一起喝了牵机。如今，大人再一次投名利场上，蜗角相争，世态大抵与旧朝无异，只不过旧时的小人们，全死了。或许他们本就不重要。史书上，总不会留有他们活过的痕迹。傅卫如此心想。

凤翔作为前朝的阁臣，极受帝的看重。陛将栾亲王的格格乌雅那拉氏嫁给他，年方十九，温柔聪慧，知书达礼，又为凤翔抬旗。由此，陛便可不违祖制地将凤翔擢为三品大员，又封了太师，日后行便有轿夫；由于他脚不便，上朝时竟被恩赐太师椅，这些都是凤翔料想不到的。他为前朝鞠躬尽瘁，直至狱，都未曾蒙过如此恩。

奔波十年，傅卫算是有了依靠，也不算枉费的。凤翔与他虽无夫妻之实，却有些夫妻之名，也算天闻名的。早从初时，言官弹劾他，便写了好些“虚凰假凤”的文章，到了好些心学家、散文大家的手笔里，便成“民虏掠，凤翔箧都尽，独卫沿途唱曲，以膳凤氏……”还有的人写了小说，说他“一条索一系在梁上，一缚了此，挂起，一只手拿了剃刀，狠命一，齐去了”如此才得一直好颜，始终清丽媚，就是作女装扮，都无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