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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收到消息的陆千煦只觉得郁闷。在送于尽去酒店的那晚，他有坏地问于尽，“手机上刚刚给你发消息的是谁啊？你男朋友啊？”在得到“没有男朋友”这样满意的答复后，又受到了“他是一个活泼的中生”这样的暴击。

于是，他就这么像一个语重心的师把这些话发了过去。

他上耳机，只上了一只耳朵。

他还会说他的前男友们，他从一个小胖墩瘦成一颗校草之后，谈过几次恋，都是对方先开，然后糊里糊涂在一起。大多数也不久，谈恋最开始在中二病严重且并不成熟的他心中，算是“成熟男人必备清单”里的一项。但每一次他都被劈。因为前男友们都说忍受不了他的啰嗦，觉到学校了还带了一个妈，课了边还跟着一个班主任。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谈过恋，因为他想了想，一个禁孤独的男人，听起来似乎更加成熟。

而于尽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坦然地就告诉对方，他常常失眠。他可能生病了。

他没经历过，却懂得理解。

他还说他中时候就开始组乐队，成绩不好，考上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他爸非要把他送国，他死活不肯。因为他并不想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一并不利的英文，就为了镀一层假金。然后他爸给了他们乐队其他人一笔钱，让他们别再跟他一块儿玩。所以他开始一个人晚上去酒吧唱歌。

而1000好像就不会，他只是回复自己：“我每晚都在。”

晚上躺在床上，于尽两只耳朵上耳机又悄悄听了一遍。

不知为什么，他意识向边人掩盖自己最近产生的这些问题，像是在遮掩丑陋的伤疤。他害怕想象中那些或惊讶或同的目光，也害怕小心翼翼的关心。

但那确实是成熟到不属于中生的嗓音，低哑的，温柔的，这幅好嗓的主人显然懂得如何利用它，使得说的话亲近却不轻佻。总之，是会引诱人无限遐想的声音。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于尽对1000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刚接网络、力旺盛、话多且的中生”上。在一个心绪平和的白天，他突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不1000是不是学习的那类学生，起码晚上应该好好休息，不应该一直熬夜玩手机。

他会分享很多他的事。而不知从哪一次开始，1000会给他拨语音电话，于尽只是听，打字给他回复。

总之，失眠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于尽甚至有些期待每一次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通话请求。

“小鱼，我不是中生，不需要早睡生发育……”停顿了两秒，“因为我已经足够了。”

于尽觉得自己好像有喜他了，尽他不知网络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这样无法控制的喜，让他整个人都好了起来。

陆千煦以为，经过自己这些时日的努力，已经成功扭转了中生形象，没想到，自己还是中生。虽然小鱼已经开始学会关心他这一让他很开心，但他一也不想收到这给中生的关怀。

旁边都是专注阅读或学习的人，可以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咳嗽。但于尽现在有一耳机里的声音都被窥听到的羞耻。

于尽问他，你会有那时候吗，就是明明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觉得撑不过去了，觉自己很没用。

该先回复这个的1000，哪怕是于礼貌，又或许——

后来1000告诉他，因为工作原因，他才白天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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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不会询问他很多私人的事，只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寒暄问句。不是因为心中那“同病相怜”的猜测，还是因为恰到好的舒适的距离，于尽开始习惯了这样一个存在。在晚上1000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睡，如果于尽不幸又在经历一个失眠的夜晚，他会给1000回复，而1000好像每次都在。

1000并不知自己有时候会很温柔。

他说，小时候他哥要他往室友床上泼可乐，然后帮他哥骗回来了一个嫂。

1000已经不是中生了，他现在变成了一团雾，他可以画稚气的简笔画，也可以像一个朝气的少年，还会发让人脸红心的声音。

……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慵懒低哑，像是刚睡醒，属于男人的成熟磁的声音经由电磁波直击于尽的大脑层，他觉自己着耳机的那只耳朵在迅速升温。

于尽看着开关定位的那个小钮，他想，等到他看了医生，等到他好起来了，等到他不会因为鞋带散了这样的事而陷无意义的悲伤与低落的时候，他就打开它。

于尽受到1000回复的消息时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里，他看着屏幕有些犹豫和张，因为这是1000第一次发语音给他。

陆千煦看着这个问题，他想，这时候他大概需要表示认同，然后安。但是他只是如实回答：“没有啊，我从来没有那时候，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顺风顺，也可能我天生大多数时候没心没肺。但这样也没有让我显得更有用。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痛苦和痛苦怎么可以通过比较来度量呢。”

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聊天，说一些平常的话题，1000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于尽大多数时候只是听，但看见大段的语音也不会觉得烦。这些语音在夜里，可以掩盖一切让他陷脆弱崩溃绪的声音，室友不畅的鼻息，台池的嘀嗒，窗外远传来的犬吠，还有他脑海中不知何时会跑来的关于死亡的声音。

虽然这样的猜想有些荒谬，但于尽每次在夜收到1000的消息的时候，也会想，他也像我一样时常被睡眠抛弃吗，要靠和陌生人闲聊度过这些漫的虚无的黑暗。

因为，他打算去看看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