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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白玉你多笑笑,我最喜欢看你的笑脸,你多笑两声,我保证能多吃两口。”
白玉手里动作不慢,咧嘴笑着说:“姑娘你可不兴取笑我,一会儿你吃的时候我可看着你。”
穿戴完毕,温池雨坐在菱花镜前,任由白玉灵巧的双手在头上翻飞。看着镜中年轻了三岁的脸庞,才有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又重活了一遍的感觉。
上辈子的她,不过二十,照理容貌与十七岁相差不应太大,只应是稚气与成熟的差别。她却因为心情Yin郁、受人磋磨,成日Yin沉张脸,自怨自艾。看似是与如今相同的容貌,实则不如现下鲜艳夺目。
白玉给她梳妆的时候,珍珠端来一碗红糖莲子羹:“姑娘,先喝两口填填肚子,老夫人那儿都要说好久的话才开席。”
答应白玉要多吃两口,温池雨努力地把这一小碗都喝光了。
“这就对了,对吃点。珍珠你帮我看看今天穿什么披风。”
温池雨今天穿着一身粉紫色绣牡丹如意纹长袄,鬓上斜插一直素白梨花玉簪,纤弱的腰身盈盈一握。
“姑娘身子单薄,穿这件镶毛边的吧。”
“不行,太过招摇,最近新主子受宠,要是姑娘抢了她的风头,新主子该不开心了。”
“咱姑娘仙女儿似的,穿什么都好看,那我们这些衣服也不能都绞了啊!”
看珍珠白玉两人句句都在为自己着想,温池雨心中泛着暖意,指着她们手中的一件斗篷说:“就这件白玉散花的吧。珍珠说得对,现在不比从前,我们做事都要低调些。”
雪后路滑,珍珠守了一夜,下值休息,现下由白玉搀着温池雨慢慢向温老夫人的安和院走。
还没踏进正院,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笑声,那笑声持续许久,足见屋内人的欢乐,这份欢乐却在温池雨踏入院内的那一刻骤然歇下,屋内众多眼睛落在温池雨主仆二人身上。
这一幕,饶是多活了三年,再来一次,温池雨任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上辈子,她是如何的呢?
她受不了这等冷落和审视,仗着从前太夫人的宠爱,直接走到太夫人身边,一如从前地挽住太夫人的胳膊撒娇卖乖。
那时的她还未曾明白,彼时温菀瑶刚刚认祖归宗,老夫人也急于向温菀瑶表达拳拳爱孙之心,不太愿意当着温菀瑶的面与温池雨亲近。
老夫人不好明说,在新宠和旧爱面前无法权衡,三两句话便打发她们走了。
重活一世,温池雨不会再如从前般认不清位置,恭敬地上前问安后,便带着白玉退到一旁。
老夫人与温菀瑶俱是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表现。
温池雨浅笑着上前,询问温菀瑶晨起可曾饮些汤水,嗔怪道:“祖母不知道心疼人,聊起天来不知道饿。”
温老夫人欣慰地看温池雨,她这孙女,单纯善良,她从小看着长大,哪里能不清楚。只不过被呵护着长大,性子又娇又倔,估计是刚知道身世有些闹别扭,前些日子还不肯跟瑶瑶搭腔,今天肯定是想通了。
“好、好、好!”老太太红光满面,连道几声好,握着温菀瑶的手说:“是祖母的老毛病了,害得你天天早晨挨饿了吧,今天就都在祖母这里吃,下次可要提醒祖母。”
温菀瑶扶着老太太走在前面,温池雨不争,安静地缀在后面跟着。
饭间,询问了几句温菀瑶平日里的口味爱好后,便不再开口,留空间给老太太关心温菀瑶。
吃完饭食,刚巧管家来报,府上来客,老爷去上朝了,夫人请老夫人上前厅一聚。
“何人这么早便来?”温菀瑶问。
“回小姐,是沈将军家的夫人与三公子。”
闻言,温池雨呼吸一窒,竟然是沈峥!
第2章
沈家三公子。
如今是将军之子,三年后得了赫赫威名,有了响亮的名号——威北将军。
细数起来,温池雨与他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可笑的是这人却是自己的夫君。
前世,顶着出身不详的流言顺利嫁入沈家,她天真地以为沈家与沈峥定然是看中了自己,而不是温国公府掌上明珠这个身份。
不想,成亲当日,喜娘口中“一拜天地”话音未落,就有皇帝身边的小黄门带着圣旨,打断了礼仪。
旨意明确,让沈峥收拾行装,立刻带兵北上,不得有误。
沈峥接旨便离开,不管还未成的礼数,也没多看不知所措的温池雨一眼。沈家父母忧心儿子安危,三两句安排下人先把温池雨送进客房,便追着儿子离去。
朦朦胧胧的头纱下,温池雨看不清周围下人的表情,但从他们窸窸窣窣的交谈中,感受到沈府的轻视。
新人礼未成,不可入洞房。
端坐在客房的小榻上,白玉挥手让沈府的下人散去,耳边渐渐静下来,温池雨攥得发白的指尖才缓缓松开。
珍珠赶紧送上一杯热茶,努力用平和的声音安慰道:“姑娘没事,圣上的旨意自然比天大,沈府一时慌乱也是有的。”
火红的盖头下,水润的眼眸使不停轻眨,想借此驱散眼中的shi意。
轻抿一口热茶,顿了顿,透过盖头看向一旁急得转圈圈的白玉,故作镇定,说:“出征是大事,待……他收拾完行装,再将礼节完成也不迟,白玉你别急。”
白玉看自家姑娘还算镇定,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当即打开话匣子:“沈府这些下人,也忒无礼了,姑娘日后可要好好整顿他们,长着张嘴尽胡咧咧,我看不如、不如把他们的嘴安在咱发财身上,要是咱们发财会说话,肯定比他们聪明得多!。”
发财是温池雨前些年捡回来的猫,宝贝得紧。
珍珠看温池雨被白玉逗得松快了些,立刻接到:“咱发财可不长那臭嘴,别把咱发财再熏晕过去。”
在白玉和珍珠的故意逗弄下,温池雨轻松不少。
可喜娘不见踪影,沈府也无人前来通报,温池雨的心随着逐渐昏暗的日光慢慢沉下去。
珍珠知道这不是插科打诨能扯过去的时候,拉住想说些什么的白玉,静静等候沈府的安排。
终于在天边还有一抹霞光时,喜娘领着仆从,接温池雨入正堂。
珍珠暗自轻舒一口气,与白玉对视一眼,上前要牵温池雨的手,却被喜娘拦住,改由沈府的两个丫鬟上前搀扶。
喜娘扯着细嗓子说:“夫人吩咐,这两个丫鬟八字好旺沈三少爷,你们三少爷要上战场了,懂事着点。”又吩咐身边的人,“动作快点,别误了吉时。”
日头渐昏,温池雨隔着盖头,视线受阻,只能任由那两个小丫鬟牵着走,开口想问沈峥的情况,却被喜娘厉声打断。
“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开口。”
不好再问,安静地走进正堂。
正堂中一片静默,滴水可闻,与之前的热闹截然相反。
喜娘没让新郎过来牵住新娘,温池雨只能跟着两个丫鬟走上前,随着喜娘口中指令做动作。
一拜天地,转身拜天地。
二拜高堂,回身拜父母。
夫妻交拜,新人面对面,缓慢躬身。
弯腰时盖头悬空,温池雨视线变清晰,却惊讶地发现面前没有站人,只有左右站着两人,仿佛特地空出中间位置。
纷乱的思绪瞬间冲入脑海,一时忘记动作,被喜娘硬生生掰直。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温池雨被沈家的两个丫鬟半牵半拉地领到新房中。
直至珍珠和白玉被沈府下人引进新房,温池雨才慢慢回神。
白玉看姑娘愣愣地坐在床边,瘦弱的肩头被沉重的头饰压弯,冲上前心疼地说:“姑娘,咱们早些梳妆,歇下吧,沈府这些人真过分,竟绑了只大公鸡糊弄咱们,还绑住公鸡的嘴,把我和珍珠拦在外面,想瞒住咱,呸!想得美!赶明儿咱回娘家告状去!”
珍珠拦不住白玉,听白玉这些话直往姑娘心窝子里戳,恨不得把她的嘴堵住。
沈家用公鸡拜堂,做得不算隐秘,传出沈府,传到温家耳里,想来也不费事。
可是公鸡充郎君,三朝未回门,温府毫无反应。
而温池雨受限于沈府,不可随意出门,三年没有在沈府外露面,更不许她回温府。温府三年没见到温池雨,亦从未派人入沈府查问。
温池雨自嘲一笑,她自认被温府娇养十七载,父母疼爱、祖母偏宠、兄姐谦让,到头来抵不过血缘亲疏。
十七年的亲情,皆因自己不是温府亲生女儿而烟消云散。
这些感情全数转移在温府真正的嫡幼女,也就是现在正娉娉婷婷站在温老夫人身侧的温菀瑶身上。
不能不认,前世温菀瑶刚出现时,她心中醋意满满,祖母、父亲和母亲成日绕着温菀瑶转,嘘寒问暖;连早早出嫁的长姐都时常回来,给温菀瑶置办衣裳、打点仆从;更别提兄长,出游归来的伴手礼,最独特的那一份全数归了温菀瑶。
温菀瑶归家时,又言养父母皆去世,临终前才良心发现,说出身世辛密。
温池雨一时间需要接受自己不是温府亲女,又被告知亲生父母都已经离世,惶惶不可终日,好在温老夫人和温父温母笃定地告诉她,别担心,她永远是温府的嫡小姐。
那时候,她以为她们之间的亲情,能冲破血缘,甚至不自量力地想与温菀瑶一较高下。
现在想来,多讽刺。
她那时候是小孩心性,只顾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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