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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懿，你陪着我吧……”

见她不动，桓亦如拉起她的手。

不论成因如何，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的怪，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忘却了曾经为人时的温度，冷漠的睨视着他人的疾苦，再不会生起一丝丝的怜悯。

山路崎岖，走起来并不方便，也许是多日来的营养不良，祁懿这会儿觉得特别的疲，然而桓亦如的形大，脚步稳健，他一只手定的拉着她，竟也带着她一路登上了山。

祁懿缓缓垂落了目光，半晌，轻：“我同你的遭遇，也认同那些伤害你的人应该为他们的所所为付代价……只是，弑父终归是一项罪孽，石大人或许该死，但不应该受那样的极刑。你为了报复伤害过你的人，将自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心中充满恶与恨，自己也不会快乐的。”

老旧的门扉发了“吱呀”的声响，冬日里晨间清冷的日光缓缓洒了来，桓亦如抬手遮了，看着指间若隐若现的光明，定定的站了半晌，才抬起脚迈门去。

“变成了一样的人？你错了，我上着他的血，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人。至于恨……也好，恨也罢，不过是都是些控制人心的虚妄而已，很早以前，我便不恨他们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应该死。姓石的临死前，吓得鼻涕都了来，不停的对着我磕，说着后悔……实是有趣的很，我便特意留着他的命，多玩了一会儿。”

桓亦如望着自破败的窗框上倾而的光，静静的回忆着。

“我只是觉得，他小小的年纪，有这份狠绝，倒是值得赞赏。而且我爬的越，边就越需要可靠之人，所谓的兄弟谊这虚幻的东西，我虽然嗤之以鼻，不过对他人而言，却是一份纽带，我想着这孩才六岁，我将他养大，他顾念着恩与血脉，大后一定能成为我的一份助力，便饶过了他。”

“祁懿，你觉得我狠毒冷血，却不知你以丞相之的份大，边的亲友对你都很好，你见到的，都是世间好的一面，你又怎会理解我这样的人？我自肮脏的泥里爬来，但凡有一心和犹豫，在前，便已经死在外面了。”

桓亦如却是面无表，看不一丝伤怀和悲痛，似乎这些血淋淋的往事，本不曾经历过。

想到随行之人里有燕辞云的人在，祁懿的心瞬时又燃起了希望。

不过，也有例外。

桓亦如前脚了山里，后脚就有军队包围了山林，显然，是有什么人将他们的行踪了去。

“他冷着一张脸，用不符合年纪的语调，凶狠的说，他不想见他，他只想姓石的死。”

祁懿被他带着行了小院，桓亦如竟没有带任何他人同行。

sp; 我害怕得连夜逃，却无可去，后来……那被我伤了的恩客将我寻到，带着人将我毒打了半死，尽的污辱我糟蹋我，最后……施以了刑。”

留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桓亦如已经行了去。

他的手依旧冰冷，寒冬腊月里，像是寒潭里的冰块。

这个清晨，他们难得安稳的用了个早膳，吃的虽然是祁懿已经吃得快吐了的野山芋，桓亦如却是胃很好，连吃了两个去。

祁懿问：“……石大人不肯认桓将军，致使他们母落街，他的母亲病重，这让你想到了你自己，是吗？”

“是，那一天我亲手将石家灭了门，听人说起，他还有个找上门的私生在外边，我想着斩草除，便寻到了天杰。

“陪我去走走吧。”

他守着病重的母亲，才只有六岁……这世间之事真的很神奇，姓石的相貌虽是不错，可我与他倒不怎么相似，而他生了这么个私生，竟和我有几分相像。我朝那个男孩伸手，笑着问他，要不要去见他父亲，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这一次，不止桓亦如皱眉，便是祁懿也觉了异样。

“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是已经不打算让我活了，是吗？”

而这份安稳，也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外巡视的士兵又来报，有军队自纪城的方向过来，已经包围了这几座山，正沿着上山的路分别搜查。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站在山，祁懿已然浑无力，不得不靠扶着树，才勉站住形。

祁懿拢了眉心，早上他将过往的不堪都告诉给了她，让她隐隐生了些许不好的预。

这一场悲剧，他们既是受害者，令人同，却又是加害者，让人愤恨。

桓亦如低低的笑了。

祁懿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心底里的疑问。

石大人一人作孽，害得两兄弟皆是苦楚……

桓亦如沉默着缓缓自床上起了，行到门边，伸手推开了门。

望着桓亦如平淡无澜的面，祁懿渐渐的明白了。

祁懿听得浑寒凉，一双惶然的望着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语。

“你既是灭了石家满门，为何独独留了桓将军的命，他也是石大人的嗣吧？”

人世间最可怕的地狱，大概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