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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勤车又停了两站,车里的人多起来,基本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学校的教师大都是中国人,也有几个教日语和日本礼仪的日本教师,他们和中国教师来往不多,也很少坐通勤上班。一位和王耀熟识的数学教师坐到他旁边,此人非常健谈,一坐就注意到王耀的手:“王老师,这冻疮怎么更严重了?”

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王耀循声望去,只见几名着“风纪”袖标的三学生将一名一学生围住,大声斥责谩骂,几个人推搡着把一生跪在地上,为首的一名三生抡圆了掌搧那一生嘴一生被打得哀叫哭喊,但打人者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王耀猜测这个和他并肩前行的日本人可能住在这一带,如果先到达日本人的目的地,他就可以从这古怪的同行者边解脱了。可是他们已经渐渐走南北台的社群了,日本人仍然没有抵达的迹象,反而是跟着王耀,丝毫没有分扬镳的意思。王耀甩不开他,也只能一直朝自己家走。

在永远刷不净的槽边就着能冻死人的冷抹了几把脸,迅速刷牙漱,牙齿还是冰得发疼。打开碗柜取个装着的盘,匆匆啃了几又冷又的苞米面饼,大米白面是专供日本人的,中国人和朝鲜人都只能吃苞米面、粱米和小米,如果吃了大米便会被当成经济犯抓走,但是总有人铤而走险去黑市买大米,屡禁不止。勉去,王耀到胃隐隐作痛,胃痛是老病了,期吃冷导致他患上慢胃炎,偶尔会发作一,他已经习惯于忍耐。

是生活富裕的日本人,这些档社区的安保是最严格的,没有特别许可,中国人绝不能踏半步。不,满洲国的中国人并不能自称中国人,他们是满洲人,说着汉语和不不类的联合语的满洲人。严格的民族制度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人们必须认清自己的份,在日本人的铁律小心翼翼地活着。

“我叫本田,”日本人说,“本田。”

“为什么学西洋画?”日本人问,“我以为满洲人更研习中国画。”

“昨天去山里写生了,回来就变成这样。”王耀意识捂住右手。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学校的教师和工作人员,虽然看着脸熟,但王耀叫不上来他们的名字。王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所有的座椅都不怎么净,脏是所有公共场所都难以避免的,每个人都习惯,习惯但依然嫌弃。

“也没多远,”王耀笑,“我坐电车去的,就是邓尔那一带,离西天矿不远,没有抗联的人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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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本田先生。”王耀再次谢。

发动了,由于冰雪路面的缘故,车速度很慢。窗外的建筑向后方退去,转角现几个日本人,押着一名中国囚犯,不知又是犯了什么罪,对这司空见惯的场面人们已经懒得去好奇了。王耀收回视线,把右手上的无指手摘掉,检查指关节上的冻疮,无指手俗称“手闷”,是越冬的必备品,但是着它手会十分笨拙,而且也并不能完全防止冻疮产生。王耀试着弯曲手指,立刻觉到冻疮撕裂的疼痛,想到今天还要上8节课,他不禁开始发愁。

穿上厚大衣围好围脖,又上厚厚的无指棉手,王耀拎起提包了门,很快呼到清冷刺骨的空气,此时天上的黑褪去了一些,建筑廓清晰起来,北风的呼啸撕开静谧的空气,仿佛一个鬼魅在空的街上穿梭。王耀踩着积雪前行,走他所居住的社区,来到主上。路上的行人全都行匆匆,矿工、女工、商贩、教师,全都赶着去往各自的工作地,偶尔有一两个刚“班”的□□懒洋洋地走回住去。

越过公园,后面就是中国人居住的公寓了,这里其实也是日本人建的房,但大都租给普通中国人住,像王耀一样有工作的中国人很多都租住这样的公寓。

“纯属个人喜好,”王耀不想多聊,“我画西洋画更趁手。”

日本人忽然开了:“你是在哪里学的西洋画?”

王耀看了一日历,明天是星期三,他有一整天的课要上,而日本学监偏要在明天来学校视察,全校师生都要像士兵似的受检阅,他得打起十二分神来应付。他放,随便洗漱一便上床睡了。窗外北风呼呼过,双层玻璃窗被震得直响,一直响人的梦里去。

“你留过洋?”日本人似乎有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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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车已经开校门了,王耀所在的这所中是日本人建的,崭新的校舍是典型的日本人风格:足够,足够气派,模仿西方却又不像,结果成了所谓昭和时代的“日式建筑”。王耀和其他教师一个挨一个车,向教学楼走去。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走校门,见到老师便站住行礼,一声“呕哈腰狗匝姨妈死”,学校规定师生在校园里必须全说日语,无论哪国学生都是如此,而实际上学生几乎都是中国人。不止这一所学校,整个满洲的学校都是如此,除了小学一年级学生以外,其他学生一律要说日语,每个年级的学生前的牌不同,一就能看是几年级的,谁也别想混摸鱼。

第二章

“不客气,”本田忽然摘,行了个西式的脱帽礼,“告辞。”说罢,他转离开,穿着军装大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雪夜中。

“我会的,放心。”王耀

“日本人才不呢,只要有嫌疑就会抓你,你可要小心。”数学教师嘱咐

路上有巡察的日本宪兵迎面走来,但看到王耀旁边的同伴,宪兵们便径直走过去没有阻拦。

很快,一辆通勤车站了,正是王耀学校的。车停稳后,车门自动打开,王耀踩着踏板上了车,一汽油味扑面而来,暂时避开北风便觉好受了不少,但这汽油味又令人不舒服,有时还会夹杂着呕吐的味,10个人里总有1个车的。

王耀来到通勤站,等待通勤车到来。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但没有一个是王耀的同事,同事们大都住在离学校较近的社区。通勤站设在住密集的区域,各单位的通勤车据人员需要而决定停靠哪些站,王耀所在的站人算是少的,但每天也会有20多个人来等通勤。寒风凛冽,站又没有能避风的遮挡,人们都缩着脖搓手跺脚,时不时张望灰茫茫的远

“是的。”王耀说。

看到本田走了,王耀终于松了气,转上楼。他住在三楼一间小公寓里,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卧室和小得不能再小的厨房与卫生间,房间里没有多少家摆投,他的薪虽然尚可,但支付了房租和日常开销后也不剩多少,画画又是一件需要钱来支撑的行当,所以一切能省则省。

普通中国人住的简陋房里没有气,家家都装炉取,但是炉火不能成宿烧,一是烟大,二是废炭,所以早晨的房间冷得如同冰窖。为了保,王耀每晚都把衣服压在被上,早晨再伸手抓被窝,在被把衣服穿好,保存温。即使这样,他也常常在夜里冻醒,并且早上醒来后手脚冰凉。

到楼门,王耀对日本人说:“我到了,多谢您送我回来,先生。”

“住手!”王耀大喊一声,快步走过去,猛地抓住三生的手腕。

天还没亮王耀就爬起来了,冬天天亮得很晚,早上都得摸黑起来收拾准备上班。

王耀犹豫了一,还是如实说:“英国。”

“山里?这时候怎么还能去?”数学教师压低声音,“最近日本人到抓抗联呢,我邻居一家就因为来了个山里的亲戚都被带走了,你还往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