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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先是盯着文维拽住侯爷的手，听到“阿晏”二字，意识看向他的脸，打量半晌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便讪讪地别开了目光。

趁此机会，众人都翘首以盼，想看看侯爷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

那本书，是《诗经》。翻开的那页，是《周南·汉广》。

若是以前，少年定然开怀，笑着合几句。可现在他哪还有半分愉悦，侯爷愈是说好话，他心里就愈是难过。

开篇第一句话，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寒暄了几句，文维才转向少年，笑：“百闻不如一见，大将军之姿，果然令吾折服。”

虽说侯爷的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没到能够自如挥剑的地步。

然而他们大概死都想不到，自家将军愿意席宴会，竟还是因为侯爷。

“再说吧，有时间，定然要去的。”侯爷。

文维早已候在门，笑着迎上来，拉住侯爷的袖摆，“阿晏，等你赏脸可真不容易，你说说，咱俩都多久没见面了？”

自那日破窗纸之后，少年便总是躲着侯爷。

书桌上放着的一本书被风开，哗啦啦翻动着。未几，风走了，书页也停止了翻动。

也不知这侯爷有什么能耐，勾得大将军魂都要没了，成天不着家。当然，这话他们是决计不敢说的。

只是他们这个主，实在有些置之度外。自回京以来，上门拜访的人，一概不见，递来的帖，也一概不接。除了容安侯，怕是连半个官员名字都叫不来。

倘若侯爷受到动静回张望，他就迅速离开，比猫儿蹿得还快。

恰逢右相之文维办日宴，侯府难得接了请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门在外，若是遇上什么危险，边没个相护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室重归寂静，窗外，西南风穿堂而过。

请帖同样递到了将军府，府上仆并未耽搁地送了过来，问少年要不要接。

仆们喜望外，连忙应声称好，滋滋地退了。

侯爷不动声地把袖摆回，笑：“并非不想来，实在是有心无力，维，你多担待，别和我这个病人计较。”

“撷镜……”侯爷想要让他等等，后者却已经在门后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 6 章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究只是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浅笑。

京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大街小巷渐渐有了传言，说久卧病榻的容安侯，竟有枯木逢之态。

这并非坏事，侯府本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是以各世家大族及王孙贵胄也都很快听到了风声。

如此，前往右相府的车里，还是他们连日来第一次单独相。

到地方，他们了车，并肩朝园走去。

唤夏蝉冬雪来收拾便可。”

方才门时小厮就已经看过请帖通传了，是以即便少年并未当众过面，文维还是知他的份。

清婉飘然的簪小楷，一笔一划间，不尽的缠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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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维哈哈一笑：“无妨，阿晏，你还记得我们和太殿一起跟着太傅念书时，常去杏园赏吗？如今正是杏缤纷之际，你前几年错过了，今年可一定要和我们同去啊。”

送信仆极为忐忑，说大将军为新秀，正是该好好打关系的时候，趁着宴会多结识些大人也是好事。

没有料到，少年接过帖，看都没看一，便说：“去写回帖吧，我会席的。”

少年缩在车厢角落，低不语。侯爷想方设法地同他说话，也只能得到些“嗯”、“好”、“知的”此类答复。

其中，喜望外者有之，袖手旁观者有之，惴惴不安者，亦有之。

想着，能多看一，是一。

为了侯爷，少年是死也愿意的。是以哪怕觉得侯爷会嫌他烦，也还是要死赖脸地跟过去。

他既不知该以什么姿态继续面对侯爷，也不舍得就这样离开侯府，只能远远地、在侯爷看不到的地方凝望着他。

几回之后，侯爷也有些无奈，戏谑：“我怎不知，侯府里何时多了个木人，把我会笑会动的撷镜偷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