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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秋,从今往后,大明,哀家就托付给你了。”

“哀家执掌大明这些年,你也帮了不少忙,往后,这个大明不再姓郭了。你和郑氏是同乡,又在六尚局待了这么多年,往后,郑氏肯定仰仗你的地方很多。跟着哀家的这些人,大吉,二祥,三寿,四顺,五贵,八升,九禄,心底都不坏,如果可能的话,往后,你尽量帮哀家护着,到底……也都是主仆一场。”

杜秋在那个瞬间有些茫然,“太后娘娘……”

皇帝尊郭太后为太皇太后,将穆宗皇帝的妃嫔们尊为太妃,一起迁了兴庆,同时封生母郑氏为皇太后,主大明

这座皇城,承载了她一生中所有最甜也最痛楚的回忆,也将最终掩埋于历史的尘埃。

李忱走到郭太后面前,拜,“谢过太后娘娘。”这一句话,他是真心实意的。

杜秋连忙说:“太后娘娘往后若是迁到兴庆去,何不把他们也带过去?横竖兴庆也是要用人的,多年荒废,里的旧人只怕都不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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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是南薰殿。

杜秋是个聪明人,她不说的,杜秋不问。十余年来,杜秋在尚服局都得很好,也把尚服局打理得很好,论资历,如今她也已经是里的老人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离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走到了尚服局。

在郭太后的一力主张之,众臣拥立光王李忱登基,并尊先帝李恒为穆宗。

杜秋心里蓦然打了个突,这怎么听着郭太后好像是在待后事一样?

朝之后,郭太后陪着他在宣政殿里看折,李忱在小太监的服侍了朝服,忽然就回:“不知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安置我阿娘?”

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他最想告别的过往,到底是一个九五之尊的廷生活,还是曾经对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妹妹的女那段而不得的

而她也不打算带走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那些致的摆设都是那样,赏给谁,也不过就是换一间屋摆一摆罢了。

兴庆殿才算是正殿,但她一步也不想踏兴庆殿,或许是那里的往事曾经太过于血腥,她依然记得昭容那染血的脸和顺宗皇帝葬之前那可怕的样。很多事,并不是不能释然,也许重来一次也依然会选择那么,可是回想起来,总觉得难受。

郭太后缓缓走在六尚局旁边的圃里,杜秋跟在她后,谨慎地落着两三步的距离。这段时日中的剧变,相信杜秋是能够猜到的。

她的行李,只有那么简单的几,几件曾经是她嫁妆的东西,还有曾经摆在蓬莱殿檐的那些盆。

不久,郭铸辞去了朝中的职位,告老还乡,李忱准了。郭家的几个亲信弟也以各理由辞去了重要的职事,只留一些无关要的虚职还挂着,领着不厚不薄的一俸禄。好在郭家这些年来的生意得还不错,也不至于养活不了偌大的一族人。

龙池的龙依然不能,沉香亭依然破败如斯。在这里也曾有过血雨腥风,当年顺宗皇帝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而甘愿引颈受戮,而现在是她。此时她才明白,到了这一刻,心里并不是多么的大义凛然,甚至也没有太多的留恋或者不舍,只不过,过尽千帆,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的江山社稷什么。就像将莫邪,为了铸这世间最锋利的宝剑,甘心把自己的血之躯投炼炉之中。

从宣政殿来,郭太后缓缓地走在闱之间的甬上,看着后之中的妃嫔再一次被分别安排家为尼和迁兴庆,看着改朝换代的闹剧再一次上演。这就是大明,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终于到了这一天,她什么都得到过,但最终,也什么都不是她的。

杜秋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其实她明白,郭太后就是在待后事。以她对郑乔乔的了解,她知郑乔乔从来就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从她,对郭鏦而不得,就已经恨上了郭太后。更何况这后来的十几年时间里,她孤苦伶仃地带着孩在佛堂里煎熬?她的儿当了皇帝,她以太后之执掌了大明,她是不会放过郭太后和郭家人的。郭太后若还想给自己和郭家留一面,很大程度上可能会自己了断。

这里到底还有一个杜秋。

郭太后翻着书册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继而用平稳无波的声音说:“既然陛已经登基,你阿娘自然是太后了。等过一段时间,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哀家会带着先帝的妃嫔迁兴庆,这大明……就留给你阿娘了。”

“兴庆哪里用得了那么多人,”郭太后淡淡一笑,“哀家想着,能放走的,就放走罢,不愿意走的,总还得给他们留条活路。”

她还记得,也是在这城楼之上,她的剑锋染上了那个掌灯太监的鲜血,看着他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沉沉坠落去,所有的往事,都已经无可挽回。

在离开居住了许多年的大明以前,郭太后最后一次登上了丹凤门前的城楼。

这是大明的最,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安城的风景。安城整齐划一的坊间和坊墙,还有宽阔的朱雀大街,都在她的一生中烙的印记。她还记得那时她骑着白,英姿飒地走来,那时她的夫君,正带着满腔的政治抱负,渴望为大唐开创一番新气象。

虽然已经提前派人来收拾过屋了,可是来的时候,映帘的依然是满的破败。窗上的油漆斑驳,彩绘剥落,门前的杂草已经除过了,留许多黄白的草在地面和青石板的砖里。

再一次来到兴庆,归来池苑皆依旧。

郭太后明白这个理,所以在拥立了李忱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为了朝局的稳定,为了整个大唐的江山社稷,她亲手把郭家填了去。

李忱第一天登基的时候,郭太后依旧亲自陪伴他上朝,但她破天荒的,坐在珠帘之后,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当李忱转过去问“太后娘娘怎么看”的时候,郭太后轻轻答:“陛还是自己主吧。”

大明里的东西,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这里的一切都曾经是她的,她可以随意把大明里的东西赏给这个赏给那个,但最终,她们都死了,谁也没能从大明里带走什么。

她牵着一匹瘦弱枯槁的老,这是她的睨雪,曾经那样大威武,她费了好大的劲才驯服。现在,也许它连载着她走几步的力气都没有,对于一匹来说,它已经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