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1)

学校门开着,对面的情人巷——也就是小吃街全部关门了。许月上次去还是和陆潜,讲黑巷子闹鬼,笑自己求而不得。

现在求仁得仁,和何迎寒的关系反而陷入了僵局。

他苦笑着摇头,过马路到对面的公交站。回去的公交等了二十分钟还没来,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汪舟的微信弹了出来:

【我刚问了陆潜,说你没回,帮我宿舍开下电脑,把论文初稿发我呗。】

【...为什么不带?】

汪舟发了个讨好的表情,说:【我忘了...】

【......】

宿舍楼大门已经上锁了,许月扫了眼摄像头位置,把刚从便利店要来的黑塑料袋套了上去,接着单手一撑,踩着门闸翻了过去。

他边拍手上的灰,边开了宿舍门。里面还是离开时乱糟糟的样子。许月跨过门口陆潜床边上一袋撑满的黑色垃圾,到最里面开了汪舟的电脑。

文件显示发送成功,许月低头关机,余光瞥到自己的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里面的信封露出一角。许月打开抽屉,一沓粉色信封露了出来。这是他重遇何迎寒后忙碌一晚上的成果。

每个信封都有信,封封内容不尽相同,但是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你好哇。

许月暗笑他当时为这份小心思洋洋得意,结果别人根本看都懒得看。颓丧隐隐冒头,远没有想象的平静。何迎寒走了十来天,虽然许月刻意避免想到他。

然而在此时此刻,粉饰平静的水面还是被暗流和漩涡打破,更深处的东西趁机冒出了头——如果他明白就好了。

争吵那天许月原本想心平气和地问何迎寒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可林景这个人和这个名字无孔不入,生生地在他们中间撕开条裂缝。

下车时夜色已深。市里过年禁止放烟花,又少了过往车辆声,显得格外静谧。许月收起桌上的宣传单,摆上今晚的晚饭。

傍晚时物业来过一趟,嘱咐过年回家要断电断燃气。确认单上要业主要签字,许月忖度着签了何迎寒的名字。

恰好物业认识何迎寒,说:“何先生要是不在可以签您自己的。”

许月把笔还给他,问:“他经常不在么?”

物业发了张宣传单给许月,“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像...也没见你们家来过别人。”

“我们家?”

“啊,何先生之前特意交代过,说家里人在这里,如果忘记带钥匙就帮忙开一下。”

家里人......

许月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完全没注意到米饭已经冷硬结块。就着凉透的饭,吞下一截黑溜溜的菜心。

加多了老抽的菜心又苦又涩,许月像是尝不出来,吃完了整整一盘。

--------------------

“你好哇”是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每一封情书的开头

第40章团聚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建兴的电话打了过来。许月拿手臂遮住眼睛,直接挂断了。过了几分钟,铃声再次响起。

“大伯,什么事?”

“小月,我是婶婶啊。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啊,全家人都在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

“婶婶,我在忙,走不开。过段时间再回去看您。”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小月,我答应你妈妈要照看你,你四年没回来了。我今天整理东西,发现还有你妈妈的。”

“好,我下午回来。”

云桥县城这几年变化很大,高楼越来越多。很多乡镇上的人都搬到了县城,乡下远不如从前热闹了。

许建兴他们家依旧在许家旧宅过年。旧宅是许月太爷爷那辈修的,到现在快有百年历史了,许建兴接手的时候翻新了一下,不然压根没法儿住人。许建成结婚后搬出去另外修了楼房,后来又嫌邻里吵,在云桥和云州买了房。

许月到的时候,许璐在院子打电话,她妈张燕在取竹竿上晾着的香肠。一看到许月,张燕连忙上去,问他累不累,午饭吃过没。许月冲她笑笑,说吃过了。

“你爸呢?”许月问许璐。

许璐黑着脸说:“今天一大早出去的,说是今晚回来。”

张燕是个勤劳能干的女人,把家里打整得紧紧有条。许建成在云桥名声不好,连带着许建兴一家也不受待见,背后没少听闲话。张燕愣是当做没听到,谁家有点事都乐意去帮忙,十几年下来,邻里关系倒也算和睦。

所以许建兴每次什么时候回来过,带了谁一起,张燕心里都有数,可她是个传统的女人,说不出离婚。她只能在丈夫和孩子都出去后,一个人默默守着这个家。

下午六点,天光几乎完全黯淡下去,许建兴还是没到家。

张燕手头翻炒着菜蔬,时不时仰头看一眼天色。

许璐注意到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说:“妈——,他儿子都要生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啊?”她也不忌讳,当着许月的面,还扯扯他袖子让他帮腔。

张燕责怪地瞪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离什么离!离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许璐撇撇嘴还想再说,她妈把一篮豆角塞到她怀里,支使道:“大过年的,别弄得大家都不高兴,择菜去。”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会想通的。”许月主动帮忙择菜,安慰许璐说。

电视里传来春晚主持人欢畅的报幕,张燕、许璐和许月各坐一张椅子,桌上的饭菜源源不断往外冒热气。

“下面有请相声演员XXX给我们带来的作品...”

场下掌声雷动,许月拿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小,对张燕说:“婶婶,我们不等了。”

“诶。”张燕应下,“你们俩饿了先吃,我再等等,再等等...今晚是大年三十。”

许月暗叹口气,不再劝她,问道:“我妈在你那儿留了什么?”

“你跟我来。”张燕说。

许月跟她回了房间,又见她找出个打开手机手电筒去了杂物间。“灯坏了一直没换,等她爸回来...”她想到什么,顿时收了声,默然地走向放在墙角的箱子。

老式的木箱,表面有斑驳的红漆,八九十年代的乡下,通常送这样的箱子当嫁妆。

拂去盖上的一层灰,伴随着嘎吱一声,合叶上的铁锈掉进了箱子。最上层是个封皮素净的笔记本,许月恍然想起,小时候偸翻他妈妈的抽屉时见过。

抽屉平时都上着锁,就那一次,钥匙挂在锁上没有拔下来,年幼的许月打开笔记本,看到了自己妈妈和陌生男人的合照。

许月愣怔了一下,手悬在空中不敢碰笔记本,那是瘟疫之源。感染的人会变得疯狂。

注意到许月的反常,张燕把套在笔记本上的防水套取下来,递给他,说:“放心,没人看过。”

回到餐桌,许璐还在吃,发泄似的吃完了小半桌子,许月过去捏捏她肩膀上软下来的肌rou,玩笑道:“好不容易练出来,都要成肥rou了。”

许璐白了他一眼,边往嘴里塞烤鸭边说,“许建兴刚来电话说今晚回不来了,明天一早回。”

张燕皱着眉头,有些着急地问:“你没问他去哪了?怎么就回不来了?”

“也许在医院吧。”许月直接断了她婶婶的希望,“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打电话我听到一点。”

张燕和许璐对视一眼,转身回了房间。许璐瞬间也没了胃口,去沙发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位,说:“许月,来,陪我坐一会儿。”许月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她旁边坐下。

正要说话,春晚倒计时响起——

10——9——8——7——6——5——4——3——2——1——过年好!

砰——

千百簇烟花同时炸响,天空姹紫嫣红一片。

“小寒老师,一起来放鞭炮!”

鞭炮声炸得何迎寒脑袋嗡嗡响,他大声喊道:“你们去玩吧,小心点!”

何迎寒不放心,盯着一群孩子远远的把小原围在中间。有个小孩儿听不见,直勾勾盯着火光。边上的小孩儿拿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再给他也捂着,头抵在一起,咯吱咯吱地笑。

村里过年的气氛比城里浓很多,今晚鞭炮和烟花要放一整夜。何迎寒躺在教室宿舍床上,上铺是小原,来义教的老师。外面没个消停,今晚估计是不能睡了。两人搭了张桌子,端上毛豆和花生,一人一瓶江小白。

酒瓶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字,小原乍一撇过去:“我是我,你是你,醉后我们在一起。”

何迎寒微信塞满了拜年信息,正在挨着回,没反应过来,说了句:“什么?”

“醉后我们在一起。”小原把酒瓶给何迎寒看,何迎寒笑了一声,放下手机。两人酒杯轻轻磕在一起,异口同声:“过年好。”

“叮叮——”何迎寒又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拿起杯子抿了口酒,辣得直皱眉头。

“与其悬着心等,不如主动联系。”小原托着腮看他,“天天看着手机我都替你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