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结局 chui雪(2/3)

“敌人已经取了松浦大人首级,此城只是时间早晚。诸位中不乏年轻者,家中尚有老幼者需要照顾,也有怀壮志者未能实现抱负者,委实不该死在这黎明以前。敌人也并非恶逆之辈,只是理念不同才致兵戎相向,我此番话语或使诸位困惑,仅是我不愿看到诸君接连赴死。死与不死,到此时已无法左右战局,那须氏必不会咄咄人至迫使诸位对不相之人手。”

我将勺碗暂且放置一边,轻拍着她的肩膀说

当日岸和田城被那须军围攻,带队城冒死突围的城主松浦庆清也死在了那须军刀。岸和田城的顽抗令那须军疼不已,双方消耗了不少兵力,到战争结束前已是两败俱伤。因此那须军在取得绝对优势后便打算屠城——实则是迫城中所有武士及侍从自裁。武士怀有忠心,更是负傲骨的,成王败寇,连主君都被敌人斩杀,为人臣的又有什么苟活的理由呢。

战国时代有许多忍者派,有贪图名利者了武士的鹰犬,也有迫于生存压力者与士族政权合作,还有些始终生活在故土的闭山村里潜心研习秘法。但到了新朝这统一安定的时代,曾经在影里执行各类见不得人勾当的忍者就成了幕府中之刺。过去协助过今川氏的忍者派也没得到善果,即便在战后选择臣服于新幕府,多数忍者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场。

“那须军不愿饶过诸位,必是仍忌惮这城中的势力。惹人瞩目者自必不说,应当是为北条家后人,又是被宽恕的罪臣之的我。我会告知敌人,此城并献上自己的命,那须军理应明白我首级的价值。城破后,诸位如何选择后路便是诸位自己的事了,即便最终选择殉死,也仍留有与家人告别的时间……”

我赐予她白银三百枚,她未收,而是命人退回了。自此以后我就再也联络不到她了。至后来偶有一些稀奇件不知从何寄来,我只晓得那些奇珍异宝大概是异国他乡之。不过那之中并未掺只言片语,又过了一些时候,寄来吉野的品里多了一幅不同寻常的画作。画中独有一位着杜若紫振袖的本国女,但纸张与笔法皆昭示此画绝非自本国画师之手。我在桌案前打开装裱完整的画卷,小心抚摸起那洁白细腻的笺纸,脑中短暂浮现几许曾目睹过的明朝画作的模样。

阿照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卧榻上,盯着天板的却在来回转动。那是副哭无泪的模样,应当为之惋惜,然而又认为对方的现状是意料之外的侥幸。在武家女人终将直面的两悲剧里,葛夏步了第三结局,但她会永远生活在北条真彦已死的世界里,这到底还算得上是什么幸运吗?

在办完这件事以后,泉在吉野向我了别。

她的刘海大约很久都未修剪了,讲话时我不由得伸手抚摸她额前的杂草,泉却抓住了我向前抻去的那只肩膀,再将躯压我轻颤起来的上半中。

“该服药了,阿照。”

听到这话时,几乎无人不在称赞我的仁善。我受之有愧,可已不会觉得面上难堪。愧疚还有什么意义呢?能让阿照多活一些时日才是我真正该的事。

“如果您还需要我,我当然会留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一页继续阅读---->>>

略显低沉的音调不妨碍阿照的话语成为劈碎我的一惊雷。

“别我了,雪华。别我了。”

城主已被诛杀,到这时歼灭全城武士乃至平民的确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这些武士中不乏有能之人,朝云才,多位可用的总比杀死自己的手败将好,那须军不会不懂这个理。

“幕府为所有忍者划分了等级……”

“先把药喝了吧。”

泉说到末尾,我终于定了神。

阿照在卧榻上不住搐着,不停泪的脸拧成了一张皱革。

“是我年少时的恩人,在过去的战争中遭了难失去了家人,我如今只是在报答昔日的恩。”

泉一直躬着面向我,说到此时,她稍稍抬看了我一

真荒唐。讲这些话的我该有多么自私,放她走便好了,为什么还要想办法留住她。

我像是被白饭里混的大量芥末呛到一般局促地质问着,没回来的右手仍僵立在阿照肩

“她还活着。”

“你不死在这里,更不代北条家的武士去死。你只是你母亲月夫人和小田原城里的一个人私通生的野,政冈大人早就清楚此事,碍于你母亲苦苦哀求,为女的你又对家业构不成威胁才留你一命。”

这一刻阿照似乎明白了自己从小不受“父亲”待见的原因。记不起母亲的容貌,也并非是因为母亲太早过世,而是作为私生女的自己曾给母亲带去诸多困扰,致使母亲也不想亲近自己吧。

“此去之后,无论我在何,即便是离开人世,也会在稍远的别日日守护殿。愿您武运恒昌,前程似锦……”

在城中众人都惶惶不安时,阿照站了来。

“即便不再忍者,你也能在太平盛世里作为平凡人而生活吧。又为何要说什么从我边离开的话呢?”

“你为何要这么贬低自己?你哪里是什么野?”

宣告投降,再于天守中自焚,这便是阿照选择的结局,残酷而壮烈。不过在她火后,带了几名僧兵匆忙冲天守的成田氏贺还是把一心赴死的阿照拉了来。

士族亦会谋反,然因忠诚之束缚不会轻举妄动;相比之忍者的不安定因素就太多了。那须幕府当然懂得这个理,他们也曾借忍者之手许多肮脏行径,所以那须家刚一上位就要对天忍者行统一制。

“什么公主,什么武士,什么北条家的后人,不知我是打哪里来的、由母亲和谁生的野。我本不该被生来,更不该厚着脸着这个压不属于自己的份过了三十几年。”

她还未跟我提起自己从和泉国逃的细节,我不想问她,一直等待她主动开,只是没想到我竟要用这鞭辟里。

“我的名字、份,这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我自己也是谎言,我曾守的一切信条都是我不及之。”

“大势已定,死在太平盛世来临前夕实在令人痛惜。”

泉并没有对我什么,只是从后至前抚过我的胳膊,最后握住我伸向她的那只手,将脸颊贴上了我的掌心。

“我不过是个没脸见人的野,别再为我这样的家伙费心了。”

她又在屋里咳嗽个不停,或许该怪罪于日里的粉及惹人的柳杉树,然而阿照的咳疾应当是在岸和田城的大火里落的。火焰会招致烧伤痛楚,烟尘也会令脏受损。我小心凉刚煎好炉的止咳药,亲自确认过药汤不再后,遂舀满半勺递至阿照嘴边。

“为了不给殿添麻烦,小人该离开殿边了。当然,殿若是选择将小人理掉,小人也不会怨恨您的。”

“你走吧,去哪里都好。你已为我了太多了。”

我没向阿照隐瞒真相,尽我知葛夏的存在对我而言堪称为阻碍,我不禁思索当年在聚乐第与她争吵的话里有几分是于我的本意。

我不能将真相告诉可怜的葛夏,因为北条真彦的的确确是死掉了。只有他的死才能令阿照彻底脱离武士份的束缚,重新回到我边的阿照终于可以回自己了。



她不愿服药,更是连也不愿意张开。阿照把脸侧过去,半张脸闷在枕里低声说着。

“小人不会听命于殿以外的人,但殿应当已不再需要小人了吧。”

在吉野的生活其实没那么多变数,虽然有仆人伺候在侧,但在照顾阿照的事上我还是力求事必躬亲。仆人和偶然到来的客人大多不会对阿照产生什么兴趣,不过也有人曾向我问起她的份。

“那就好。终究是我耽误了她。”

我听泉一板一地讲着,黄昏前的日光已不甚刺,我到这时仍是满目昏沉,像是随时要坐在檐廊上睡去一般。

冰凉的珠落在了手掌侧,我与泉无言相视,那对睛直至最后都是清澈无比的。

自我了结。大概是因为这条完全不符合士族信条的教义才使葛夏得以存活至今吧。后来我再没去打探她的消息,只知她应该是得到了教会的妥善安置,不过那位可怜的妻永远都不会知,自己的“丈夫”本就没有死在岸和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