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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课堂上,苏枕第一次向老师提问,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让梦者自己构建窗呢?”

林中的雀已归巢,这个人也正要回到他的木屋。

它的不完来源于“窗”。苏枕她们制造的“窗”并不能完依附于梦境。

夜晚,雪林,一个人正雪中行走,旁的松树一步步向后退去,像是为他让路——这里原来是一条小径,只不过大雪过后看不到丝毫的痕迹。

“嘎吱,嘎吱”,男人望着前方发光亮的木屋,不不慢地继续走着,后的影也越来越短,从幽暗的松林中挣脱来。

“绝大多数人都需要一扇窗,而有的人不需要,仅用一些简单的事就可以构成他们的梦境。”这里的“窗”仅成为“人”的指代。

在二一六零年,能往自己的“传记”上传自己创造的诗歌,这应该是某特权,苏枕想。可这样的特权有什么用呢?如无意外,自己应该是唯一一个读者,也是唯一一个会在此后的光里记起这组诗的人。如果不是这份本不需要存在的工作,甚至连自己也不会看到这组诗。无人知晓。

每个人都需要一扇窗,如果他还有梦的话。

等到系统询问“”的时候,苏枕忽然明白这位老人的用意——他了解“蜃楼”,他要在自己的“传记”留唯一的“”。

“嘎吱——”,男人打开了屋门,走了去。

“阉割”后的系统并不能为所有人都制造永睡不醒的梦,因为它制造的梦境并不完,即便尘梦师们选中了正确“”。

构建“窗”有两方法。一是苏枕正在使用的方法——由系统据“传记”选用合适的数据库中已有的人的形象并稍作改变。系统预设的形象只有两个,男人和女人。这两个形象都是极度完的,如果他们作为一个独立的个而存在。然而在苏枕看来,他们并不是完的个,而是未完成的个——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形貌其实都是模糊的,他们只是概念的集合。苏枕还年轻,许多绪才刚刚萌芽,还不能理解老师的话语——“人既是的集合,也是人的集合。梦中的人其实是现实生活中所遇到的所有不完的人的集合。形貌已经不重要了,逻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至死不渝的迷醉。”苏枕不理解,在刚开始时还乐衷于为这些“窗”们行修饰,给他们现实者的容貌,不过因为这要多时间,苏枕后来也就慢慢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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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所有的尘梦师都这样称呼她,她是蜃楼的制造者,也是这座地堡垒的其中一位掌控者。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苏枕还听说这座地堡垒其实是为她——她的老师——而建造的。这又是一件苏枕想问而不敢问的事

苏枕构造的梦境再一次破灭,她只好把这个人转给她的老师。

老师其实什么也不需要,只需要把这些人给“蜃楼”——没有“阉割”过的“蜃楼”——就行了。但老师很无聊,一天天也没有多少事可,倒不如看看别人的梦境,就像看一本小说,从结尾看起。欣赏梦境其实比看小说要愉快的多,有一窥探别人秘密的快,如果这个人自己恰好认识,心会更加愉悦。

苏枕有时会想生在地的这一代人的“传记”是怎样的,但转就没了兴趣,因为他们的“传记”只有就班的工作记录。接着,苏枕又想,他们的梦境会是什么样的,苏枕想不来,最后脑海里蹦了两个字——命令——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窗”,只要被告知必须休眠他们就会休眠,他们就是这样被培养起来的。想到这里,苏枕突然意识到,梦其实也是一特权,是独属于地上一代的特权——或许,“黄粱”计划就是地城堡给这些即将休眠的老人的最后一项特权。多么浪漫,苏枕想,三十万人一起休眠在“烂柯山”,一起着百年不醒的梦。多么浪漫啊,苏枕想。

“窗”,每个人都需要一扇窗,来窥探心中那个完的自己。

有些人的“窗”是,是金钱,是,是力量,是一些能够给自己带来安全的事,拥有这些事的自己才是完的自己,从这一层面来说,贪,其实也算是人类所追寻的一的品质。

在课堂上,在教苏枕他们如何使用“蜃楼”的时候,老师却特意用了另一说法。

; 苏枕能发现这一则归功于诗末尾的时间——二一六零年——地纪元六十年。苏枕看过了几千名老人的“”,其中有几十个“”是诗歌,只不过这些诗歌标注的日期都毫无例外的属于地上时期——和其它绝大多数的“”一样,它们都于二一零零年之前——那个时候他们正值青,多愁善,有着最烈和最纯真的

第二方法则是由梦者自己构建。

更多人的“窗”是人。“人”其实是的集合,一个人需要变得完,需要有安全,他们往往需要很多事,需要金钱、权利、力量,需要被认可和尊重,需要很多很多琐碎的说不清不明的绪,而所有的这些都可以在聚集在某一个人上。“人”成为了所有被需要的事的集合,事也因此变得简单起来——“我想要成为这个人”,或者是另一——“我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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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记”由两分组成,一分是地上时期和地时期自己上传到网络中的文字和图片,一分是地时期的电脑记录——在地,所有人的生活都受到制,所有人的生活都是极度透明的——而这两分的容在《地法案》颁布后都被禁止传播,仅自己可见。禁止传播,再加上就班、被严格控的生活,人们渐渐失去了上传文字和图片到网络上的兴趣。最后,他们被毫无声息地剥夺掉了这项权利。

老师的“茧”收到了苏枕转的对象,每天她都会收到十几位这些学生们转过来的老人并理。

苏枕为对象选定了“窗”之后,属于樟树的梦境正在逐步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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