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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燕走得很快，被雪地里藏住的石绊了一，一个趔趄手里的篮抛了去，炭洒了一地。她蹲去将炭捡起来，很快便听到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院外没什么动静，雪了厚厚一层，走在上面都没有声息，苏燕经过院门的时候，意识朝那看了一，徐墨怀果真已经不在了。

苏燕在心里猜想这又是什么骗她心的苦计，立刻抹净泪提着篮要走，留一句咬牙切齿的：“骗。”

实在撇不去杂念，苏燕索起穿衣，找了话本来看，好让自己的心落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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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燕乍一看只觉得疑惑，再往后看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封迟到了十几年的回信，已经过去了太久，几乎连她都要忘记自己当时写了什么，大概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小事，问莫淮是否康健，问他家中的事是否棘手，告诉他一起的葵菜势很好。

徐成瑾得到回信后十分不甘心，继续一封又一封，央求哄劝地想让苏燕回去，苏燕每次看得心中不忍，便翻末尾徐墨怀的回信，立刻便能冷起心。

“是我有错，对不住你。”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想要梦到一个人也是这样难。他不信世上有什么鬼神，更不相信所谓的招魂复生,可他还是甘愿一遍遍地试过，任由那些方士胡说八，他想让自己相信，相信自己与她不会止步于此，留此生都难圆满的遗憾。

苏燕冷笑一声，随后说：“那便让他等着，看他能忍多久。”

也不知他在此站了多久，肩上发上都落了一层显目的雪，面被冻得青白，鼻尖和眶却微微泛红。

为了不让徐成瑾太过伤心，苏燕还是写了回信给他，信中委婉地说自己一切安好，不用阿瑾挂念，只字不提何时回去。

苏燕的耳边是风雪的声音,一呼一都着凉意。徐墨怀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簌簌落的雪，倏尔便消散了。

他似乎开想说些什么，不等开，便用拳抵着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

第106章

智。

“过不去便算了，你恨我怨我都好，至少……”他的声音越发轻，最后竟没了声音，微微一晃倒在了雪地里。

很快了冬，这一年的雪得很早，山上格外冷，似乎雪也要更大些。苏燕早起的时候看到窗外厚实的一层雪，意识想到今日徐墨怀总算不会来了。

徐墨怀垂，睫上落了雪，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一缕凉风从到她耳侧拂过，以至于让她以为是幻听。

大概是手冻得僵，连蜷起来都变得艰难，他的动作十分僵，苏燕看不过去，索不捡了，烦躁不堪：“你究竟想如何，算我求求你，放过我不成吗？”

苏燕从前日夜盼着等到他的回信，如今她早已忘却了，这回信才姗姗来迟地送到她边，妄图以那些不值一提的旧事挑动她的意，却不知这些只会让她再次记起自己当初的愚蠢可怜。

接着有黑的袍角落她中，徐墨怀在她面前蹲了来，沉默地帮她捡起地上的炭。

徐墨怀的信中从不说要事，一如既往地写一段问候，让她添衣加餐，说几句在里的琐事，而后便是给从前的她写来的回信。

苏燕愣了一，问：“他来了？”

“燕娘”,他眨了眨，微低,眸中映着她的脸。“我很想你，日夜都在想你。”

她步一顿，停住脚步朝着院门看过去，见到了雪地中一玄衣的徐墨怀，正好对上他一双眸。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然而徐墨怀真的对她歉,积压已久的委屈忽然又在此刻涌上来，跟她不断往外冒的泪一般堵也堵不住。

如今这些又算什么，回到他边再重蹈覆辙？徐墨怀永远不会变,她也是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愿意,他便能毫发无伤地离去。

苏燕心里立刻升起一“果然如此”的不屑来，取了炭想要回房，途径院门，却听见了几声压低的咳嗽。

这样冷的天，她也没有早起的心思，索窝在被褥中继续睡，等她醒来的时候，窗被冷风开了，冷得她哆嗦，只好披着衣裳起去关窗。

“站了一个时辰，不见到你不肯走。”

泪一来便被冻得冰凉，徐墨怀面苍白，伸手想要替她揩去,苏燕却将脸扭到一边，避开了他的手。

说完后她关了窗，钻回被褥中想要继续睡，这回却是怎么也阖不上，心中糟糟的，窗外风雪呼啸的声响仿佛也近在耳侧。

赵真人从灶房提了一篮炭，看见苏燕起了，无奈：“瑜娘，你既然醒了便去看看，让你那孽缘快走吧，他瞧着不大好，别冻死在我们这观外，传去我们可真没香火了。”

这封回信显然比当初不识字的她写得要通顺细致。

她的青年华都在患得患失的岁月中被蹉跎净,如今的她再也受不了被徐墨怀践踏了。

屋里冷得厉害，过了不知多久，她翻书的手指都冷得发僵，起想去元君的房里借些炭火取。

“你不觉得如今才说这些话太迟了吗？”苏燕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哽咽。“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我之间的恩怨过不去，放过我吧……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一无足轻重的句话罢了,本就什么也无法改变。苏燕如此想着，心上还是被动了一，让她的眶莫名开始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