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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善人,所以牺牲自己一个,换大家的满足,应该是很正常的。
“对!你自己做决定!”
“我们相信你的,你一直是圣人般的存在。”
这种声音越来越响,偶有几个与有泽关系好的,或者这么多年跟有泽一起住于水下的,怒斥这种行为是用善意逼人,但他们的声音都不算大,毕竟他们也不愿丧失希冀。
漆隐握紧言名的手,仔细打量着他:“你知道吗?在我还只是漆隐时,我觉得你很自私,不过我后来知道了,原来不是你自私,你只是希望的化身,但在你满足他人希望时,沾满了他人的自私,这世上自私的人真多啊。”
“漆隐。”言名轻声唤她的名,却没有说别的话。
这时,身处焦点的有泽倒是说:“自私的人的确多,但无私的人同样是存在的。”
“比如你吗?”
“对,比如我。”有泽脸上仍带着那温和的笑,漆隐之前觉得他想活,现在知道了,他想死,啊,为众人为死对一个罪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宽恕!
这是有泽死的最好时机了,有泽自己也该清楚,这是个好台阶,是现在满载着人们的渴求与愧疚自杀,还是被他人不风光的杀死。
漆隐到底是没白做有泽的女儿,她对有泽不错,虽然现在这场景也不无讽刺。
有泽在以前做善人做太久了,这么多年不做,只隐居水下,隐前还模糊了人们对他善人的记忆,但到底,人们会记起他是善人。
不断有人跪倒在地,口中多谢有泽的成全。
于是漆隐笑了,她知道,一切就要结束了,这是个好结局,有泽死了,有泽自己满意了,众人也满意了。
从怀中掏出把刀来,那是庖善割她rou时曾用过的刀,本在庖善手中,现在被她轻易地拿来了,锋利之物被交到有泽手中。
有泽看着她,用极轻微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我真喜欢无铜。”
第26章完结
“嗯。”喜欢便喜欢,她不记得你,你以后也不会记得她了,从你得到模糊之力的那一刻开始。
刃刺进了身躯,血从刀口喷出,众人跪倒在地,他们感谢有泽这善人。
那身形在跪拜中彻底碎了,化成灰,随风飘着,落到每个人身前,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宫殿在下沉,山跌进水中,从东来的人回到东边去,从西来的人回到西边去,他们再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道仍是道,漆隐仍是漆隐,她甚至没有把自己身为异类的存在抹去。
鸟携着雪花飞过时,冬天到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赋予他模糊之力。”漆隐握着言名的手问。
言名没有拒绝她的手,道:“那时他做了错事,害得父母妻儿俱亡,渴求忘记,不断以头触墙,我见他可怜,便模糊了他一部分记忆,但他天赋异禀,从这片模糊中,窥到了其中的秘密,竟是自己琢磨,会了模糊他人的法子。”
“哦,他还挺厉害的。”漆隐没有问有泽做的错事是什么,这些她想看都能看得到,提起这事也只是单纯想跟言名说话而已。
“你不喜欢这种天地的吧,可以改。”言名说。
漆隐摇头:“不都答应人了吗?有泽死,就让天地回到原样,怎么,你终于不愿意继续散发你那过剩的希冀了?”
“我已将希冀给过世人了,现在要把希冀给天,天愿要吗?”
“不知道,还没人要给我东西呢,别人只会跟我要东西。对了,这么说的话,你有什么希冀吗?虽然你本身便是希冀,但我也能满足你的愿望。”
“我没有愿望。”
漆隐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般,道:“这样吧,我满足你的愿望,把你的天地彻彻底底给你,你也满足我的愿望,跟我一起回家,时青阳要见我带你回去,不定什么表情呢。”漆隐伸了个懒腰,她睁大眼,看着这个奇怪的世界。
湖面正在结冰,日从东边爬起,又再次从东边落下,风从天上灌来,吹得她头直发凉。
这的确是众人期待的那个天地,只是一切或许还是会不一样,最起码碰上死生城那种存在,她是会出手的,总不能让言名被欺负吧,他看着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漆隐,我们一起回家吧。”言名跟漆隐一样抬起头,空中有两个月亮,照得天地都泛起了幽幽的光。
言名的身上依旧很暖,漆隐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暖了,来自希望的暖,怪不得不会灼伤人,又那么亮。
他们行走在旷野中,碰到那茅草屋时,敲了敲门。
老者急匆匆地,连笔都未放下,“嘭!”地就把门打开了,见清来人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呜呜”的哭喊格外的响,言名把老者扶起,告诉他:“不要哭了,该死的人很轻易地便死了,我仍是道,天地仍是那个天地,你想怎么画都可以。”
“不画了,今晚不画了。”老者这么说着,结果刚说完,他就跑到画前,整了只鸟出来,那鸟在画上活灵活现的,最后真飞出来了,跃到空中,急着给人报信一样。
估计不画是说不在言名背上画了,纸上他还是要画的。
漆隐跟着言名进屋,那老者没好神色的白了她一眼,漆隐摸摸自己的头,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
在榻上躺了没多久,外面就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漆隐坐起时,之前见过那稚童早推开门进来了。
“道!我带了棋来!”他欢快地说着,见到漆隐就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啊,不会对道做什么吧,你可不要欺辱他。”
“放心,只要你不欺辱他,我便不会欺辱他。”漆隐挑眉。
老者已经拉着稚童坐下了,于是这一晚,到底是没睡,老者一边画一边问有泽好不好对付,在他口中,有泽可恐怖了,道都得忌惮他三分,听到有泽自杀时,老者都不太相信。
漆隐跟他说,众人的记忆都恢复了一刻,现在又丧失了,老者没在意这事,他吹鼻子瞪眼的,完全不相信漆隐是以前的天,天在他想象中,那只能是言名的样子,要天是漆隐这样,他宁愿永远地失忆下去。
末了,他还感叹有泽也不容易,他心里估计装着很多事,也是,谁有漆隐这种女儿不Cao心啊。
稚童对此深表赞同,他跟言名下了一晚上棋,漆隐发现,言名是能把胜率调整的,往往他赢一盘,稚童再赢一盘,下到天亮,他赢了五盘,稚童赢了六盘,再然后,他们就不下了。
“你是在哄小孩吧。”漆隐忍不住地问。
稚童听见这话,就差没把棋全倒漆隐身上了。
言名摇头:“没有,他迟早会成有名的棋手。”
“哈哈,听见没,道说我可以,道说的话可都会成真!”稚童哈哈的笑。
漆隐当然知道言名的话具有怎样的威力,那毕竟是能满足人愿望的,只要稚童真的想赢,他就可以赢。
“这样不好吧,如果每个人都想赢,那就没有赢了。”
“想赢的人为赢付出了多少呢,如果真的想赢,是能赢的,一时兴起的话,愿望才不会得到满足。”言名沉静的说。
稚童抱着他的腿,猛点头,表示道说的都对。
漆隐也只好跟着承认对方能成名棋手。
他们就这么在老者那儿住了些时日,第三日太阳一升起,老者就拉着言名,要在他背上画物了,漆隐细看了几天他的画法,觉得这些画实在是随心所欲,等老者终于觉得差不多时,他们也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照漆隐的计划,他们早该走,谁能想到老者画了那么多天。
思乡心切,也没在路上多做停留,路过死生城遗留下的花海时,漆隐倒是停下了脚步,问了言名一个问题:“你说有泽怎么不把将死、照夜的记忆也模糊。”
那姐弟俩,还有死生城里的人,保留着那些对众人来说可能不存在的记忆,自己倒是不觉得自己记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知道有泽能模糊他人的记忆,自己便无法被模糊了。”
“不可能,要这样,无铜也该记得。”
言名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们对他来说没有威胁,折磨一个有记忆却无法反抗的人,有时要比折磨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有趣得多。”
“那还真是残忍啊,幸好无铜不记得他了。”
“嗯。”言名点头。
两人从白花林中穿过,旧时的沙漠已成了绿洲,关于死生城,关于那些无法出城,又竭尽全力派出引路人欺骗过客,却不谈及有泽存在同其恶事的城,两人都没有说太多。
将死到底是怕有泽的吧,所以知道有泽的秘密,也不敢散布给天下人知道,她怕自己在死生城中最后的一片净土都被打破。
她还不知,有泽已不是以前的有泽,他没有那么多的部下了,也没有以前的威信。
可能有人告诉过她,不过她不敢信,毕竟有泽是会骗人的。
搁路边摘了些花,吹掉上面的蜜蜂,把花编成了一圈,大概是时青阳头的大小,漆隐拿自己的头比了一下,表示还行。
“总不能空手见时青阳吧,不过我送礼就好了,你不用送。”走到蒲牢城的城墙下,漆隐有些紧张的说。
她这是近乡情怯了,而且这次她还不是自己一人回来,该怎么跟娘介绍言名呢,直接说他是道吗?娘肯定要把自己打一顿,然后把自己轰出来,告诉自己不要玷污道。
只说是言名呢?她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对言名不好。
她算是瞅明白了,这世间的人对道都爱护的很,言名自己估计也习惯众星捧月的生活了,万一搁她这受了伤,不一定适应得了。
当然,真进屋门时,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时青阳只多看了言名几眼,夸对方身上有一种近乎道的温暖感,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接过漆隐编的发圈,时青阳蹦蹦跳跳地就出家门了,听说她今日又有宴要赴。
无铜倒是火冒三丈的,不过不是怪言名,是觉得漆隐在外闯祸了,言名是被她骗来的,因着这点,她对言名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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