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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喷人?锦衣卫办案向来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在下怎敢抓人?”
江半夏没有一丝恼火,转身面向小太子拱手道:“此案关系重大,还请殿下移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细碎的交谈传入内殿,朝中说的上话的大臣冒着夜雪纷纷入宫,从大皇子逼宫再到两次反转时间卡的刚刚好,这就是一场盛大的Yin谋。
小太子无助的立在原地,眼中的迷茫几乎快要将他吞噬。
“还不伺候殿下更衣。”曹醇骤然发话,一群早已准备好的小太监如同鬼魅般从角落里走出,他们捧着衣冠鞋袜,动作迅速的服侍小太子。
这里哪里是一座空殿?明明到处都是人,小太子出神地想。
外殿之上满是朝臣,雪花淤积在眉眼发梢之上,大殿内外的角角落落里站满了锦衣卫,他们在隐蔽处举着十字弩,齐齐对向在场众人。
“殷阁老,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与殷知曾相熟的大臣战战兢兢的凑上前问:“阁老,您知道吗?”
殷知曾捏了捏眉头,摆手示意那人不要再问了。
如今彻底乱了,阉党得势,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rou,除了他内阁众人几乎都被‘请’进了宫。
“长公主到!”
满殿文武大臣哗然,长公主?早已寡居的长公主这个时候进宫干什么?
不等他们细想,就见殿门从内推开,一股夹着雪花的寒风吹拂进殿,再然后是一抹雪白的裙角。
长公主施施然的移步进殿,她身后跟着八名宫女,各个紫袍金冠,身罩白纱,披麻戴孝。
尊卑有序,朝臣们再不待见长公主见了面还是要行礼问安。
“来,到姑姑这里。”长公主瞥见从内殿转出的小太子,招手示意。
满殿文武大臣默声去看,小太子是长公主一手带大的事实不容置疑,如今太子年幼,又有一个这么强势的长公主,他们忐忑不安。
气氛正尴尬时,殿外突然传来少年嬉笑的声音:“哟,看来是在下来迟了。”
冬醪一身青绿色圆领袍,高掖起的衣角下露出皮质长靴,长刀自他身侧拖地,血迹蜿蜒而下,少年露出森白牙齿撩衣下拜,高声道:“冬家军前来护驾!”
“好!”长公主率先出声,掷出一个好字,惹得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里纷纷纳闷,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她攥着小太子的手,环顾四周朗声道:“大皇子伙同叛党谋逆,逼宫残害忠良!所犯之罪人神共愤!”
满殿哗然,这种罪名按在一个皇子头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随长公主话落,大皇子并曹丙烨押入殿下,两人皆是捆着手,唯一不同的是,曹丙烨脊背挺直,面色镇静。
“不可能!怀远将军绝不是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朝中与曹丙烨交好的大臣纷纷出声。
皇帝谁当都无所谓,但曹丙烨不一样,北蛮之地还需他来镇守,更何况曹家满门忠烈,当年...曹家军几乎殆尽的情况下,曹丙烨都能力挽狂澜。
他怎么可能是逼宫的逆党之一!
“诸位,人心是会变的?”江半夏从旁缓步踱出,视线环扫众人,她成功的从这群朝臣眼中看到了震惊的表情。
“到底是谁残害忠良!”给事中的老臣拼了命冲出来:“阉党竟猖狂至此!”
“高大人老糊涂了,当众失仪,殿下念其劳苦功高,特许其告老回乡。”江半夏连眼皮都不带抬,一挥手立马就有锦衣卫上前将人拖走。
她笑问道:“还有谁要说?”
说什么?谁还敢说?
“都是当官的人,做事要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她这句话意有所指,随着话落,朝臣中有不少人默了声,随即江半夏真诚道:“在下虽然接手镇抚司没多久,但做事却讲求公正,谋逆可是重罪,没有十足的证据绝不敢抓人。”
她再次拱手:“今日就请殿下、长公主还有诸位大人们一同廷审,以免再生嫌隙。”
长公主端的高高在上,她牵着太子微微颔首,热泪随之滚下:“皇兄仙去,死前立下遗诏就是怕他们兄弟阎墙,本宫也不相信大皇子会...伙同怀远将军...谋逆...”
第三百四十一章打他
“可...”长公主话锋一转拔高声音道:“可有些人狼子野心!辜负皇兄的期盼,残害手足!罪无可赦!”
“如果不是小冬将军及时救驾,恐怕...”长公主做势抹泪,但仔细去看她根本没有眼泪,一切都是临场做戏,假的不能再假。
原本已经认命的大皇子猛然抬头,他死死的盯紧长公主的脸,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也是你的侄儿啊!”
他也是她的侄儿,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的心都向着太子?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到底哪里不如人?父皇也罢、舅舅也好,怎么所有人的心都是偏的!
“正因为你是本宫的侄儿,本宫才会失望。”她挥手示意,就有宫人堵住大皇子的嘴。
长公主吩咐:“都照实了审。”
这场廷审从深夜一直到黎明,结果已经板上钉钉,审的越多牵扯的人就越多。
大皇子谋逆牵出曹丙烨,人证物证俱全,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俺答汗潜逃至大铭的孙子把那汉吉竟会出面作证!他亲口承认曹丙烨驻守延绥时与俺答汗交往甚密,甚至私开边贸。
这中间又夹杂着年初监督府同知徐睿林的密折,七零八碎的消息凑在一起竟成了一张惊天大网。
曹丙烨苦笑不已,心里已有决断,自知无力回天又不甘心小人霍乱超纲,他歇斯底里的当众揭发江半夏的真面目。
“可笑!你们全被耍了!被一个女人耍了!”
然而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那些平日耀武扬威的大臣们就像哑了一样,愣是不出一言。
“你是不是很失望?”江半夏压低声音:“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吗?”
“控制一个人不是控制他本身而是抓住他的弱点。”她说出很久之前曹醇对她说过的话:“我让人抓了他们全家。”
曹丙烨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半夏。
“认命吧。”江半夏漠然起身。
案子越审越离奇,后又转到庆文帝的死,一场小小的伤寒真的能要了他的命?大皇子一口咬死庆文帝之死存疑,又像疯狗一样大吼大叫。
“父皇的病真的有那么重吗!丹药有毒!你们都是凶手!”他目露凶光的逼视众人。
丹药是问尘子人炼制的,此人乃是曹醇招揽进宫为庆文帝炼丹制药,随意曹醇脱不了干系,当即就有人质疑曹醇居心叵测,抓住阉党错处的朝臣们就像油锅进水,群情激奋,恨不得杀掉曹醇以此泄愤。
“证据确凿!何须狡辩!”翰林院的清流率先发难,剩下跟着不敢说话的老臣们也陆陆续续的抗议。
都察院的老臣激愤的站出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老夫一把年纪了,为了大铭江山不落入阉人贼子中也要拼上一拼!”
他们抓住‘丹药’一事要求彻查。
朝中最难搞定的就是都察院和翰林院的人,这些个衙门都穷的两袖清风,靠的是满腔热血和一身骨气,他们置生死与度外,就差血溅当场。
“殿下!”更有人以头抢地,哭声撼天。
夹着尾巴做人的李三顺一看时机已到,立马站了出来振臂高呼,摘指出曹醇数条罪状。
阉党、清流,东林党、浙党...政见不和利益向左的人当廷互相呵斥,怒骂声震天,曹醇在清流中名声不好,但在内廷包括一些官员心里他是个顶好的人,有人忍不住维护一二,结果惹了众怒。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丝毫不顾脸面。
“维护阉党的狗东西,打他!”平时看上去软弱无力的文臣抄起随身带的笏板、腰牌一切能用的东西就往对方头上砸。
他们根本不在乎庆文帝到底是怎么死的,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在乎的是拉谁下台。
江半夏站的位置离小太子极近,这里是块中空地带,乱成一团的朝臣没人敢往这边靠。
她慢条斯理的举弓搭剪,对准人群中的某一点骤然松手,箭镞破空而去,这一箭用了十乘十的力,铁制箭头穿透坚硬的方砖,直直地钉入人群。
沸水滴油的人群瞬间息声,怔在原地。
“诸位大人,这里是乾清宫,不是菜市场。”江半夏收箭:“既然存疑,何不找来证据?曹督主为了大铭尽心尽力,没有证据胡乱指认只会寒了忠臣的心。”
人群中当即有人冷哼出声,这些阉党的话,有哪句是真的?恐怕证据早就被毁。
曹醇抱臂冷笑,淬了冰的眼睛扫视众人,试图记清那些‘口出狂言’之人的脸面。
“肃静!”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替长公主出声呵斥。
长公主意味不明的扫了眼曹醇:“皇兄之死存疑,曹厂公又拿不出确凿证据,为使大家信服,就先委屈曹厂公回避一二。”
“清者自清。”曹醇潇洒的拱手,他心中冷笑不止,就说事情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说是回避,其实是将他关押起来,这些人还真是好手段,曹醇与李三顺视线相交,李三顺随即露出蔑视的眼神。
事已至此,为使众臣信服,相互各退一步,曹醇暂时进了诏狱,大臣们也息了怒火。
大皇子逼宫这件事就像是个不痛不痒的笑话,当天夜里审完了就完了,该谁死谁就死,没有掀起任何风浪,有人私底下为曹丙烨惋惜,有人觉得合该如此,曹丙烨在西北威望太重,就算现在不办他以后说不定又有别的等着他。
最终牵扯出大皇子的党羽数百人,有这样的结果都要夸上面的人仁厚,否则按照大铭律诛九族、诛十族的规矩,京都又要血流成河。
与残酷现实相对应的是桃色传闻,小民百姓们过的是日子,他们才不管上面的人干什么,再说死的都是当官的,其中不乏贪官,有人还拍手称快呢,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茶余饭后说起最多的传闻就是锦衣卫里那位姓江的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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