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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妈妈发给我看过他们合照,外表看着很正常,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刚恢复正常的声带使用起来有些疼痛,赵檀按下她的手,第一次直视她的双眼。
“你之前说要追一个学长,周什么的……追到了吗?”
突然被打岔的尹念一愣:“呃、突然说这个干嘛……”
女孩子害羞的时候,总是可爱的,赵檀想,不是尹念太过夸张,是全酒太孤独罢了。
赵檀把死亡证明叠好,塞回尹念手里:“你喜欢他吗?”
尹念结结巴巴地辩解:“这不是一码事……全酒是变态、心理扭曲!你不能再留在这了!”
赵檀示意她坐下来,两人平视,赵檀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我爱他,尹念。”
“不!你在说什么——”尹念不可置信地瞪他,纸巾攥在手里皱成一团。
“我不是什么好人,尹念,”赵檀擦掉尹念的眼泪,“我想我和他是相互喜欢的,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去爱对方。”
“我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要走,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甚至没有办法骗自己不爱他,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被他关起来,对我做任何事……我都爱他。”
尹念觉得赵檀疯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给我买张机票吧,我想去荷落岛。”赵檀起身拿好行李——一张身份证,一部没电的手机。
“你说得对,我不能留在这里。”
尹念顺着赵檀的视线看到了床底的镣铐,却听赵檀继续道:“冷静几天就好,我想我会找到答案。”
两岁的德牧陶陶,在荷落岛失踪。
二十四岁的赵檀,踏上了寻找陶陶的旅程。
第51章
在荷落岛遇见张野是他没有想到的。
出来得匆忙,尹念着急忙慌地订了最近的航班,唯恐被全酒追上来,眼看着他登机才放下心。
手机充上电,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消失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人来找他。
全酒还真挺疯。
赵沂礼气他开工作室而减少了联系,父子俩几乎半年才会见一次面,这短短一个月没音讯,赵沂礼自然是不清楚他的去向。
赵檀一条一条点开聊天框,不知道全酒从哪弄来他的指纹,拿他的手机给所有来询问的朋友、客户都回了消息。
张野和滕鹤还算有良心的,问过几次他什么时候回来,可“赵檀”都只是回复在陪父母,晚一点再回,没有人起疑心,毕竟在张野那边,他时常玩消失,而在滕鹤这里,除了去金阑之外就没有私下联系过。
赵檀苦笑,同父母关系疏远,朋友不多,圈子也丝毫没有重合,倒让这只疯狗钻了空子。
睡了一路,赵檀下飞机随便找了个大巴离开机场,正喝热nai茶时碰见了张野和他的小男朋友。
看起来像是年轻夫妻,赵檀觉得新鲜,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张野,恨不得把小男朋友捧在手心里似的。
心里的句号依然存在,怦怦地鲜活起来,睡在两人隔壁时,听见他们愈发狂野的叫声,赵檀靠在栏杆上抽烟。
真他妈羡慕张野,赵檀拧了一把阳台上挂着的破旧T恤,估计是全酒所剩无几的好衣服了,可还是不吸水,拧干了几遍还在滴水。
鹿泉也很可爱,赵檀想起他躲闪的眼神,总往自己和张野之间瞟,还以为藏得有多好,赵檀掸掉烟灰,习惯性地去摸裤口袋——空的。
穿的是张野借他的裤子,那只廉价打火机也不知道扔哪了,明天只能重新买一个。
恋爱中的人一眼便知,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只有张野和鹿泉这两个傻子,明明爱得死去活来,非要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罢了,陪他们玩两天吧,赵檀扔掉烟头,趿着拖鞋回房睡觉,仍未恢复正常的身体哪哪都疼,可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三人的行程很自由,荷落岛本就是个旅游城市,一路上走走停停,时间也过得飞快,原本还想在荷落岛多待两天,但赵檀实在没眼看这两人的腻歪,正巧张野被甲方叫回去加班,三人便在机场分别,他带着被张野摔坏的破手机和证件,还有几套超市买的便宜秋装去了栾山镇。
刚到栾山镇时,他身无分文,镇上的人见他是个生面孔,穿着朴素但相貌出众,说不准是个什么来头,在大马路上远远地指指点点。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啊,赵檀漫无目的地闲逛,他曾经陪张野回栾山镇祭奠张野的祖父母,这儿是张野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家,也是他逃避现实的唯一去处。
毕竟这里常住人口还没有京邑市的一个区多,想来他再疯也找不到这。
镇上商铺不多,走出所谓的商业街便是相隔很远的住宅,大部分本地人还都住着平顶房,后院围起来便是自家的地,很穷,但也很平静。
这样的平静在他遇到陈家老太被打破。
陈家老太是张野爷爷的邻居,见大学生赵檀回来了,笑呵呵地拉着他回自家住,听说赵檀来散心,老太忙前忙后地收拾出一间客房,虽小但干净,赵檀没有反驳老人家的停滞印象,乖巧地应下,在陌生但却温暖的房间里住下了。
*
晚上老太太睡得早,老伴给赵檀送来了蜡烛,便也回房休息了。
乡下的夜晚很惬意,陈家周围几户人家养了狗,到晚上也不叫唤了,只有田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提前采收的葡萄搁在前坪里预冷,赵檀躺在木板床上晒月亮。
刚采收下来的葡萄香味很浓,他莫名想到了剥好皮喂给自己的那颗葡萄,很甜。
第52章
栾山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乡里人大多都养些家禽,种些自家吃的菜,部分有闲情的还会种些花卉水果,陈家老太和老伴就属于这一类。
葡萄架离陈家不远,秋天正是收葡萄的季节,赵檀戴着老太给的草帽和手套站在葡萄架下,被这一副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又大又圆的葡萄坠在架子上,藤条都快伸到半空,不费什么力气就能采收过半,原本老人要做一天的活计,赵檀花了一上午便收工,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先前老太和老伴见赵檀执意要帮忙干活,便随他去了,家里住个年轻人也带来些活力,这镇上,年轻的面孔太少了。
而葡萄架下就有两个。
“你是新来的吗?我没见过你诶!”清亮的嗓音打散了赵檀的困意,眼前是一张明显还是学生的面孔。
“你好。”赵檀并不想同他互通姓名,可对方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哎呀你怎么又要睡了?我看你才干了一会儿农活,怎么身体这么差呀!”这人说着还意图动手,赵檀在他触碰到手腕之前猛地甩开,脸色并不太好。
似乎被他吓到了,这人挠挠头,才笑yinyin地道歉:“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惊讶一下,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叫项淮南,回来过暑假的,你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檀也同他握手,“赵檀,来散心的。”
项淮南很健谈,看他愿意同自己说话了,叽叽喳喳地说栾山镇上的新鲜事,每当赵檀要离开时,他就拉着赵檀的衣角不撒开,哼哼唧唧地要他听自己的趣事。
这么一回天侃地侃,赵檀回去时老太正打算出门寻他。
“碰见项家伢子了?他也是大学生,性格好,你们年轻人,有话聊!”陈家老太给他留了饭,又拉着他问干活累不累,才回房休息。
午饭是两个青菜,还有一条红烧鱼,赵檀从前不喜欢吃鱼这种麻烦的菜,可现在上了饭桌便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这个世界里,还是有陌生人的善意能让黑夜变得温柔啊。
*
项淮南住得不远,自从知道他住在陈家,每天都要来串门。
有时候是带着游戏机想和他玩,可是项淮南太菜,每回都被他虐得跳脚;有时候也会乖乖带着作业来,请教赵檀这位前辈,可惜的是赵檀阔别校园太久,基本上回答不出一二三,最终结果又回到了游戏机定胜负。
项淮南比赵檀矮上半个头,身形也更为瘦弱,在赵檀面前就是一只好动的白色毛球,浅色的头发经常翘起,黑色发带也压不住项淮南的跳脱,打游戏时都能激动地跳起来,赵檀跟在他身后时常能捡到发卡、手机、零钱包。
比起曾经的全酒,项淮南更让他感到疲惫,每天都充满了电似的上蹿下跳。
很奇怪,明明到这来不过半个月,再想起全酒时,恐慌心悸的感觉淡去了,身体也恢复到之前的健康状态,那一个月的昏暗记忆也变成一圈一圈的涟漪,震颤、起伏,随后归于平静。
烟瘾犯了,赵檀坐在田埂间,扯了一根野草叼着解闷。
这也许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赵檀默默安慰自己,曾经的自己也挺混,拿着家里的钱干些脏乱的事儿,到现在才感觉到了未来的压力。
回去以后得替赵沂礼打工了,张野和鹿泉的乔迁礼物还没送出去,尹念和她的学长又要结婚了,想想都觉得忙碌。
在栾山镇的日子过得很慢,醒来时日光熹微,入睡时月色朦胧,除了应付爱闹他的项淮南以外,赵檀大多数时间都很平静。
第53章
来到栾山镇的唯一一所学校,赵檀平静的心终于开始产生难以形容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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