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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谈及战事，顺理成章说起时

“这东西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要？一‘丹蔻弗丝’金箔装，价值银元二百多，五十就是上万块。兄弟你还不知我杜某人？我三弟那是有一块敢十块的主儿，我呢，最多是有一块两块，哪来这么大笔钱？再说咱们什么关系？我要你这么多价货，怎么可能不稳妥？我告诉你，有人钱。”杜召棠一手拍着安裕容肩膀，一手拍着自己脯，“放心，啊，有人钱。你要不信，明儿就送两成定金给你。”

安裕容蹙眉：“他要这么多价西洋化妆品什么？这个数量金额，恐怕不是他自己要。难不成想倒手再赚一笔？离咱们发还有几日，正好也很久没见面了，请文约兄联系联系，看能不能约来聊聊。”

大半年没来，“北方菜馆”亦与时俱，西洋电风扇取代了冰盆，呼呼送凉风，扇得铜锅里银丝木炭火星直冒，噼啪作响。

杜召棠好容易回过神，摇晃脑：“这个吃法也不是我发明的。最近认识几个本地人，其中不乏老饕，传了这个秘诀予我。”

“是有人带到北边去，搞报用。”杜召棠放低声调，一个暧昧猥琐笑容，在耳边比划两，“走太太如夫人枕边风之路，懂吧？自从去年开战以来，加上祁保善一死，北边得不成样。咱们申城的时髦玩意儿，那帮女人馋得厉害着呐。况且战局瞬息万变，报何其要？你们说，这是能拖延的事么？”

听他这般说，安裕容也正了神：“我尽量想办法，过几天给你回信。实在不行，也替你差不多的好东西差。”

“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召棠兄。只是你也知价品货货数量都有限，临时调货三五还有办法，突然一要这么多，我得跟人预订才行。最快也要从明珠岛往申城调，没两个月过不来。”

“好。”颜幼卿喝完手里的汽，安裕容接过杯，拉他坐，照例问起这一趟门形。

杜召棠夹一筷羔羊片，蘸上红汤腐和芝麻酱，嘴里。又喝一澄清如琥珀的十年陈酿香雪酒，得眯咂，顾不上说话。

“那就先拿十。个月的货已经在路上，到了都给你。剩的第三批补齐如何？”

杜召棠依旧摇。徐文约言：“这东西不比西药，等着急救命。你要这么多这么急什么？”

安裕容默默瞧了一阵，忽然低声一叹：“江南地界，那么多工厂，那么多工人……来势汹汹哪。”

安裕容在这方面向来与他很有共同语言，二人自吃喝说到玩乐，自玩乐说到时尚，总算说及正事，提起那五十“丹蔻弗丝”的生意。

，瞥两又丢弃。也有人小心折好袋里。一张传单被风带起，贴到车窗上，颜幼卿伸手拈住，递给安裕容。

颜幼卿站着去大半，打了个梨味儿的嗝，不好意思笑笑：“今年一回喝汽。这个味儿真好。”忽，“天气往了走，文约兄定好日没有？再不去接嫂嫂她们，路上该不舒服了。”

杜召棠皱起眉：“两个月太了，最多一个月。钱不是问题，给你加一成佣金，一个月凑齐，行不行？”

这一日安裕容在家盘，电话联络供货的洋商。颜幼卿独自去了铺，回来时正是午后日最毒时分，晒得鼻尖挂了满满一层汗珠。不等他坐，安裕容跑厨房倒了杯冰镇梨汽来：“我看今儿格外，叫阿萨妮特地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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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不明白。”杜召棠了杯底，安裕容从旁满上。

杜大少过了大半年安稳日，纨绔本尽显。好在他如今替魏同钧的活儿，不外酒桌饭局应酬际，恰好大展所，不能不叫人慨魏司令识人用人之能。

“还有就是，他托阿文带了信，说是想要五十‘丹蔻弗丝’金箔装。阿哥你已经定了暂不大宗价品，他这笔生意还接不接呢？不接的话，也得有个合适的说法回复。”

安裕容转问颜幼卿：“咱们库存还剩多少？”

“个礼拜一就发，约翰逊已经张罗着收拾东西了。明后天咱们先去一趟夏新中学，和舍监见个面，给皞儿、华儿办个周日托的手续。”

颜幼卿一一说了，最后略微犹豫：“阿文今日去杜兄那里送货，杜兄将之前欠的尾款都结了。包括新年前后从咱们这里支走的礼盒，也一并正价给了现钱。先前不是说送些礼盒给他？这钱……”

徐文约笑：“这个搭南北合璧，你倒是会吃。”

陈酿黄酒度数不，醇厚甘甜，越喝越顺，却颇有几分后劲。杜召棠酒意上，在座又都是知知底，曾经同甘共苦的朋友兄弟，不免畅所言，多说几句。

“他这是手宽裕了？想来这半年差事办得不错，收益好。”安裕容，“亲兄弟明算账。他既实价给了钱，便收着罢。”

“那哥哥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传单正面印着糙的木刻版画，是机前埋苦的工人形象。旁边印着文字：“劳工神圣！还我血汗钱！”背面两行大字：“不帝国主义的走狗。不资本主义的仆。”

自这一日起，每逢安裕容门，颜幼卿必跟随接送，以防万一。其间也遇上几回小，警察放空枪威慑，幸而不曾发生血事件。

周日兄弟俩去学校办完两个孩的托手续，回家便得知徐文约已然在“北方菜馆”定了位。杜召棠听得是吃铜锅羊，二话不说便答应来。申城本地油赤酱，咸中带甜的味，他一个帝京世家，适应得实在勉。

“每个月固定货十到十五，昨日得了召棠兄信，我便叮嘱阿文停止货，把其他预订主顾推一推，如今还剩六。已经货的只要铺面还没卖去，也能商量，优先让给召棠兄，十想必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