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三)(3/3)

添个功劳,还说没有企图?”

“三年前会稽灾,灾民上万饿殍遍野,然而会稽太守竟然无钱开仓赈灾,我不是要给他添个功劳,而是要叫他忙个焦烂额,少来与我说三四。”骜夏抬手拍了拍飘红笑得有些过分得意的脸颊。

“我瞧那个小账房可不值这匣。”飘红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脚边的渍。

“千金难买我乐意。”骜夏仍是淡淡

此时到了六月尽间,过不了几天便要考,冉细莎暂歇了香粉店的账房活计,专门在家温书备考。

其实理说,考生都应当去书院作几篇文章找先生过目指一二的,但是往年冉细莎家中穷困,单靠他父亲提,丧父之后更是潦倒。等他好不容易找了份工能够赚钱了,又一直为见明霜姑娘而积攒,从来不在此费钱财。二来冉细莎没有人脉,多年来不曾给过先生孝敬,人家自然也是不愿给他指导的。

虽然如此,冉细莎已决心考这最后一次,自是抱着背一战的心思全力以赴,每年清晨起来买三个馒一块咸菜一条鱼,便是他和大黄一天的粮,但往往一天来,鱼被啃得光,三个馒却能剩两个,真正是废寝忘一般。

这一天冉细莎还在埋读书,却忽然听得院外面有小孩声音在笑闹,便有些疑惑地放书来门查看。

迈步来,只见一极为豪华考究的轿停在自家破败的院门之外,冉细莎心还在疑惑这是谁家大驾,便看到门帘掀起走一个宇轩昂的大男人,正是骜夏。

男人仍是披散发显得放不羁,上却穿了一件暗红的绸缎劲装,显得他材雄健又不失华贵飒

冉细莎一次见到男人如此着装整齐,别是一番雍容气度,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骜夏微微弯腰来与冉细莎面对面,笑着伸手在他前挥了挥。

“啊!”冉细莎被他吓得往后一退,脸上又是泛起红,“你、你怎么来了?”

“相公好久不来销红里,让我很是想念啊。”骜夏笑眯眯地将两手背在后,又不知向谁轻轻吩咐了一句,“送过来。”

一个人应了一声,从轿底拎一打捆好的书稿,递到了冉细莎的面前,冉细莎顺手接了过来,却还是不明就里,眨了眨睛看向骜夏。

“这是往届士中举的考试文章,冉相公不妨好好参考研读一番,想来会有收获。”骜夏垂,一茂密鬈曲的发两侧落,好像天然的帘帐一般,他借着发遮掩,忽然凑上前去轻轻啄了一冉细莎的脸颊,“相公若是中举了大官,可不要忘了我。”

说罢便风也似的钻回了轿中,一声令,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了。

八月金秋,冉细莎往贡院参加乡试。

就在他参加考试不闻窗外之事的九天,整个江南的官场改天换地,八月初八的夜会稽太守府不知为何烧起大火,太守等十余人竟都死于火场,适逢朝廷派遣的钦差大臣在江宁巡查,得讯后便率人往会稽查探。

这一查探,竟然从太守府中搜白银五十箱,各类奇异珍宝文玩字画数百箱,算价值黄金数千两,其中另有会稽太守为官十年的收支账簿,记录了所有贪污受贿的来历,其中涉案官员遍布南北,不百名。

本以为此案事关重大,牵扯人员众多,未免朝政动,官家定会谨慎置,就算是就此揭过也是寻常办法,谁知这位去年登基的新皇竟然大刀阔斧,直接循着账本挨个查办,一月之,便有十数名官员人落地。

一时之间,整个江南的官位竟然空一小半,也亏得今年乡试会试撞在一起,天有令,今年能够参加殿试者一律录取,通过殿试之后,再由礼共同筛选,据考生殿试答卷与表现分析其为官之所,之后直接发往驻地就职实习,试任期间直属吏考察,若有失职失德,连同吏官员一并置。

大刀阔斧狠辣手段前所未有,一时间震朝野,人人自省自查不敢半虎。

然而话及此,都是庙堂之要思虑的事了,和冉细莎一介草民无多系。

冉细莎今年考试竟然当真没有想起父亲斥责的模样,只有骜夏给自己送文章的形历历在目,一心想着不可辜负佳人期望,竟然笔如有神助。

只是他考完之后也并没沾沾自喜,还是和往年一样,回到家中好吃好喝休息了几日,又老老实实去鸾记工了。

等到榜那天,冉细莎甚至都忘了日,竟然不去看榜,还在店中记账,等到过了晌午,店铺门前忽然走过一队敲锣打鼓的人,前面还有三个着官服的老爷领路,看起来十分威风闹,冉细莎还是愣愣脑地不为所动,坐在柜台里面打算盘。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鸾记掌柜面带喜风风火火地闯店里,看到冉细莎竟然还在算账,又突然火冒三丈起来,登时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傻小冉,还算什么狗的帐,快快回家去,你中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