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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三天

她梦见自己从风雪中跑来，乖乖地坐后座。父亲把车里的气开得很足，烘烘的空调风熏得她很舒服，副驾驶上放着生日糕和一束鲜，贺卡上写着“全世界最的妈妈——生日快乐！”。“今天过得怎么样，亲的？”他用和蔼的语气问，她扒在驾驶座后，滔滔不绝地讲起学校的新鲜事。莉亚剪了短发，她新买的发箍引起一波；隔班的詹姆斯午餐时站在桌上舞，被教导主任捉住了好一顿骂；课间打扫的时候有人在械室发现了一窝蟑螂，威尔斯教授被吓得尖叫失了态。他们有说有笑，车载广播音乐电台播放着一首音乐剧唱段。天逐渐黑了来，母亲打来电话，她说披萨刚刚炉，她在等着他们回家。

歌莉娅在半夜惊醒，她发现自己了一冷汗，每次都是，她安自己只是个梦而已，试图调整呼使自己冷静来。她翻了个，偶然发现卢卡斯的被褥上空无一人。

“不，因为真正的杀手知冲谁开枪。”歌莉娅把被拉过，便不再作声了。

音乐电台在放一首行风格的摇乐，或许是车载音响的音质实在差的过分的原因，歌莉娅回皱起了眉用表表达厌恶，大概是忽然有了烦心事的原因，就算是重金属摇的卢卡斯都听得难受。他拨起旋钮来，一阵电嗞嗞啦啦声过后，广播里传了标准的式播音腔。

夜里难得可以自己一个人静静。她翻坐起，环顾房间一周，掀开被爬了床。她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漆黑的院，却意外地看到了卢卡斯的影。

他正倚靠在吉普车的侧门边，因为车停靠的地方恰好是离屋不远的垂直面，歌莉娅只能看到他的，他的手机举在耳边，时不时低沉的应两声，像是在打电话。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杀死了他，而不是没打中被他逃走了呢？”歌莉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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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觉一向很准。”卢卡斯自己的脑袋，“杀过人的人气质是不一样的。从外表可能看太不来，但实际上只要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同。我也说不好，但我就是知。”

“你对他了解的，以前认识他吗？”卢卡斯继续追问。

歌莉娅摇摇：“我只是有时间和耐心观察而已。”她放了那颗弹，把它们一脑装枪里。随后她准备躺睡觉。

放电话后，她听见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对向车的远光灯晃得她几乎要失明。父亲喊她坐稳趴，猛的向右打方向盘，慌中她扣上安全带，双手死死地拉住车门的把手，冲撞意料之地袭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听见自己在恐惧地尖叫。

“如果你再话这么多的话，”歌莉娅威胁，“一个死在这个枪的就会是你了。”她来回拉着保险，以示威胁。

————

寂静仿佛是有力一般，会拖慢时间逝的速度。这样的沉默让司机卢卡斯到有些困意，于是他打开了车载广播。

“你用过它吗？”卢卡斯看看她的枪，又看了看她，试探地问，“或者……你曾经杀过什么人吗？”

歌莉娅本来想关上窗，却突然看到卢卡斯一从车旁弹开，连通电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抬了两度。

然后像是信号被切断了一样，后面的梦境直有断断续续的画面却没了声音。黑的机械陷火海，父亲脖扭断在一边，满的鲜血瞪大的球里，陌生男人贴在车窗上猖狂的笑容……

歌莉娅又了那个梦。

黄昏迫近，他们偶然在路边找到一家汽车旅馆。这个季节路过的人并不多，但前台的顽固老太太不接受砍价，他们的现金只够租二楼的一间屋度过一晚。卢卡斯后悔把过多的钱浪费在了填满吉普车的油箱上，明天一早发不久就能开密苏里境，明明剩的油理论上足够抵达圣路易斯的易中转站。

歌莉娅没有看他，偏了：“我不知，也许会吧，不过我可不能丢它。”

卢卡斯是个有趣的旅伴，他有着很多社会生活经历，也是个优秀的故事讲述者。歌莉娅在意识到卢卡斯跟自己在有些方面罕见地相似后，开始不自觉地逐渐放戒备。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她想。

歌莉娅警觉起来，谁死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窗开大，企图在不被发现的况听得更加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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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莉娅越听越不对劲，她想起卢卡斯从未提过他在走私什么东西，一个令她骨悚然的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接着她只到愤怒。

“你会把它放在枕底吗？”卢卡斯问。

“那明尼苏达怎么接应……我这边遇到了些麻烦，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回总……”卢卡斯刻意压低了声音，歌莉娅要屏住呼才能听到个大概，“他也暴了？……□□呢？……现在那东西还没合法化……条会带来麻烦的……再运一次就收手……”

他们转而聊了一些别的话题，一些更加轻松、不涉及隐私的话题。事实上，他们两个人有着许多共同，比如说：他们都喜墨西哥塔可，喝可乐会把气泡都摇去（“味像甜药，但我就是喜。”卢卡斯说，“你知，在中国香港，还有人会喝可乐呢！”），是皇后乐队的粉丝（卢卡斯还收藏着一罗杰·泰勒用过的鼓，可惜没有签名，毕竟没人会在鼓上签名），讨厌油果，没什么朋友。

“噢……”歌莉娅低看看床单上的弹，拿起一颗摆几，“那家伙一个人住，是个老单汉，有酗酒的坏习惯，每天午会门去公园。”

“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卢卡斯也躺来。

卢卡斯莫名其妙地笑声来：“你知吗，这像极了我小时候看的老电影里的节，跟一个神秘的女杀手共一室。‘享受最后的时光吧，比利，也许你会死在今晚！’”他用戏剧化的腔调重复了一句台词。“我也看过，那个桥段非常经典。”歌莉娅想了想还是把枪放在了枕底，“不过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死在今晚。”她开了个玩笑。

密苏里州，汉尼。

“什么？！”她听见他惊诧的声音，“那家伙死了？！”

卢卡斯背靠墙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谁？”歌莉娅停了手上的动作。“你杀死的那个人。”卢卡斯冲她的枪扬了扬，他注意到剩五颗弹，合理推测，她一定一击毙命。

想，耸耸肩回答：“算是他留给我的吧。”

卢卡斯在地板上铺好毯和被褥的时候，歌莉娅盘坐在板床上。她把枪拆开倒弹，又把它们一颗一颗地装回去，整个过程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动作缓慢像是无心之举。

那是一把国军用的六发式左手/枪，卢卡斯也曾是见人使过的，他猜想这姑娘的来果然不一般，她的父亲也是个人，可是她看上去不是很想聊的样，他也谨慎地没有追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