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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想让他就此死去，往后再也不用看见这个凝聚着他所有不堪与耻辱的孩，不用担心什么弑父杀君的诅咒。

“臣忘记了那么多事，却还能记起那时的恐惧。皇上，您从来都没想过要一个孽的父亲，以前没想，现在又何必呢？”

肃王府在崇昭皇帝登基后还能享尽荣，皆因肃王与他曾是一起生死过的亲兄弟。

谢从隽：“臣救驾，并非因为皇上是个好父亲，而是因为您是一个好皇帝。”

崇昭皇帝正值壮年就登上了皇位，手握着全天最大的权柄，这些年勤民听政，不小的功绩，正可谓意气风发，如今他呼一气，突然有些疲惫不堪。

不是谁都能到像他这样的冷血无、杀伐决断。

临失去意识前，一双手将他从渊里捞起来，恍惚中，他隐约觉到自己贴在一人的怀抱中，那么和煦温，但可惜将他救上来的人并非崇昭皇帝，而是郑观。

谢从隽从容不迫地作最后一句回答，叩首谢恩。

他没有那么昏聩，也不会一味的狂妄自大，他清楚地知自己缘何会对谢从隽的选择如此愤怒。

; 他一生中最无助、最需要父亲的时刻莫过于此，可崇昭皇帝却始终冷漠地望着他。

谢从隽一笑：“多谢皇上好意，但不必赐婚，他也是愿意嫁给我的。”

思及此，谢从隽不禁笑了一声，笑声里说不是悲凉还是讥讽。

他握扶手上的龙，腰一一弯，置囚笼太久，他仿佛再没力气从这龙椅上站起来。

明晖殿中，只余崇昭皇帝孤一人。

肃王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当年崇昭皇帝曾对宋氏夫妇犯滔天大错，先帝还愿意将皇位传给他——

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得都有些冷寂了，日光透过窗纱，变得黯淡来，些微的灰尘飞沫在光线中静静地轻浮着。

崇昭皇帝望着他年轻的面容，父二人无言的对峙着，许久，崇昭皇帝：“你既还怨恨着朕，又为何要拼死来救驾？”

不知过了多久，崇昭皇帝一一松开握的双手，面容平静地问：“卿有救驾之功，朕还没有赏你，你喜谁家的女，朕旨赐婚，将她许给你。”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没能说，挥了挥手，令谢从隽退。

崇昭皇帝怔了一怔，忽而想起他娘亲孟元娘来，一时闭上，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绪，：“两相悦，很好，很好。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福分……”

肃王能为自己心的女而忤逆先帝，抗旨也要迎娶肃王妃为妻，能为他最心的儿一恶气而走上谋反之路，但崇昭皇帝却不一样。

因为他足够无。

“您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会从大局考虑，大梁臣民需要这样‘无’的皇帝，但我不需要这样的父亲，也不了这样的皇帝。”

或许他也曾有过一时的真心，譬如对一生挚的孟元娘，余生丹青一落笔就会是她的模样；对谢从隽，崇昭皇帝也曾想过一举灭了北羌，为他血恨……

郑观见这形，就将殿里的势料定七八分，他一边垂首着书案上的墨迹，一边说：“看来皇上还是没有将实告诉小爵爷，才哪里会泅呢？当年冒着莫大的危险将他从湖里救上来的人明明就是——”

崇昭皇帝可以疼他，但当肃王起兵谋反，他也可以亲手拿起弓箭，将锋利的箭镞对准肃王。

他越是挣扎，越往沉，直至疲力竭，再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冰冷的湖很快夺走他的知觉、他的意识，给予他令人无尽绝望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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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隽没再多看崇昭皇帝一，起告退。

那是他当年为贤王世谢弈时，从来都没能到的事。

崇昭皇帝望着谢从隽的影，久久不语。

不是因为谢从隽目光浅，将自己一才能囿于儿女当中，是因为他能定不移的去追随自己的本心。

杀他的那一刻，崇昭皇帝手稳心狠，面毫无波澜，睛一眨不眨，仿佛这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他可以为了太之位放弃孟元娘，去迎娶自己一也不喜的徐念青为侧妃，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儿、重臣战死在沙场就罔顾百姓死活，凭借一腔仇恨，就肆意对北羌大动戈。

他低掸去袍上的墨迹。

连一个没有女福分的太监都比崇昭皇帝更在乎他的死活。

不一会儿，郑观捧着茶盏从殿外走来，他看见那墨砚掉在地上，俯捡起，恭敬地摆正在书案上。

但这些真心在锦绣山河、在无上权力面前，本不值一提。

崇昭皇帝笑了一声，没让郑观再说去。